“诸卿请看这长安城。”刘錡步下御阶,走出殿门,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轮廓。
“三百年前,隋文帝从这里出发,一统天下;一百年前,大唐在此陨落,天下分崩。如今,历史又给了我们机会……一个再造一统的机会。”
“诸卿,”刘錡缓缓道,“可愿与朕共赴此大业?”
殿中静默一瞬,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愿随陛下!驱除胡虏!再造一统!”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长安城的朱墙碧瓦。而满朝文武心中那团火焰,已被刘錡点燃。
夏去秋来,华夏北伐地准备工作紧锣密鼓。
而金国方面,完颜雍平定契丹叛乱后,不断派使者至临安,试图与南宋修好,以集中力量对付关中这个越来越大的威胁。
武德元年十月,双方在边境的摩擦日益频繁,愈演愈烈。
刘錡知道,大战已不可避免。
这一夜,他登上长安城楼,望向东方的星空。身旁,移剌窝斡默默站立。
“想起陷泉之战了?”刘錡问。
移剌窝斡点头:“那一战若胜,今日或许是另一番局面。”
“未必。”刘錡淡淡道,“就算你在临潢府站稳脚跟,北有蒙古诸部虎视眈眈,东有金国必欲除之而后快,西有朕……三面受敌,能撑多久?”
移剌窝斡苦笑:“陛下总说实话。”
“因为时间不多了。”刘錡指向星空下隐约的山脉轮廓,“明年开春,朕将御驾亲征。”
移剌窝斡忽然单膝跪地:“臣愿为先锋。”
刘錡扶起他:“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北伐开始后,朕要你率北府军一部北上,深入草原,联络奚、室韦、蒙古诸部。告诉他们……”
“新的时代来了,从此他们不必再在女真人刀下苟活。”
“陛下的意思是……”
“”给他们选择。归顺,则平等相待;中立,则互不侵犯;为敌……”他眼中寒光一闪,“则雷霆击之。”
临安德寿宫。
五十六岁的赵构放下手中棋子,看向对面的养子赵昚。
“伯琮,”他唤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与刘錡结盟北伐之议,你意已决?”
赵昚,字元永,原名伯琮,后改名瑗、玮,最终改名为昚 ,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 。因赵构失去生育能力,于绍兴二年被选入宫中抚养,成为高宗养子。
赵昚挺直脊背:“是。金虏无道,中原涂炭。今关中有刘錡崛起,正可东西并举,此乃恢复之天赐良机。”
赵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刘錡此人……早已非我大宋藩镇。他趁朝廷孱弱无力西顾之机,收契丹,纳党项,自称华夏,其志不小。与其结盟,如伴虎狼。”
“然眼下大患,终是金虏。”赵昚坚持自己的看法。
“且盟约已定:我军出淮西,攻汴京东路;彼自关中出,攻汴京西路。约以黄河为界,共分中原。”
“约以黄河为界?”赵构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疲惫与讥诮。
“也罢,你既已亲政,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朕老了,只在这德寿宫,等你的好消息。”
他看着养子斗志昂扬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刘錡……你会甘心止步黄河么?”
长安,勤政殿。
巨大的舆图上,红蓝两色箭头分别从关中和淮西指向中原。
“陛下,宋主已用张浚为帅,以成闵为前军都统制,邵宏渊副之,号称二十万,出师在即。”赵正兴禀报道。
如今,掌管影阁数十年的段景住已经年迈,赵正兴已经开始逐步接管影阁的情报工作。
“成闵?”殿中,刘錡麾下大将李显忠眉头紧皱,“未闻其有显赫战功,何以担此重任?”
刘錡淡淡道:“成闵用兵持重谨慎,善于揣摩上意,尤其是德寿宫那位的心意。用他为前锋,说明如今宋帝虽主战,却不得不顾忌太上皇不欲浪战的底线,从一开始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点在洛阳与汴京之间:“因此,我军才是此战真正的主力。李显忠!”
“臣在!”李显忠慨然出列。
“命你为北伐西路军都统制,统五万精兵,出潼关,猛攻洛阳!做出我军主攻在河南的态势,吸引金军主力。”
“遵命!”
“吴璘!”
“臣在!”
“命你为东路军都统制,统三万兵,出武关,趋南阳,策应李显忠,协同李纲监视荆襄一带的金军。”
“得令!”
“”萧突鲁、移剌窝斡!”
“臣在!”、“臣在!”
“你二人为北府军正、副统制,率部自萧关秘密北上,突袭云州。”
“臣等遵命!”
“刘暤!”
“儿臣在。”
“你随北府军一同出发,前往草原,联络也速该,策动草原诸部以为策应!”
“儿臣领命!”
李孝忠赞道:“如此一来,金军主力必被李显忠部与宋军牵制于东部,其西京道、河东北路必然空虚。北府军趁机直捣云州,断其右臂,而后东出太行,会猎中原!”
刘錡点头道:“此次朕御驾亲征,仍由曦儿监国。成国公已年迈荣养,辅国公也积劳成疾,卧病在榻。朝堂的稳定就靠子严你了!”
“陛下放心!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范烨!”
“臣在!”
“朝堂政事、军需后勤,不可懈怠!”
“臣遵旨!”
刘錡环视众人:“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能驱逐胡虏、重光华夏的真正力量!”
临安。
节堂内,张浚面色凝重。
赵构让位后,新帝赵昚迅速启用了这个已经六十八岁的主战派老臣出任枢密使、都督江淮军事。
“成太尉,此次北伐,关系国家荣辱,当奋勇争先……”张浚道。
庆远军节度使、主管殿前司公事成闵立刻躬身:“都督放心,必不负太上皇和陛下所托。”
成闵是韩家军出身的猛将,作战勇猛,长期在湖北、京西一带任职,对长江中游的防务非常熟悉。
虽然不太擅长进攻,但他的风格稳健,防守反击是他的强项。
成闵在军中人脉极广,资历深厚,深得赵构信任。
江东副总管邵宏渊则在一旁冷笑不语。
建炎四年,勇武过人的邵宏渊在时任鼎澧镇抚使程昌禹手下做裨将时,曾身先士卒,率百余骑冲击敌阵,有夺旗之功。
绍兴三十一年,在金帝完颜亮南侵时,邵宏渊还指挥了胥浦桥之战,成功阻击金军,为南宋军队的调动争取了时间,因此战功被列入“中兴十三处战功”之一 。
因此,邵宏渊资历虽稍浅,却是桀骜不驯,不太看得起老成持重的成闵,觉得他是承了当年韩世忠的光才有了如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