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消息发过去很久,迟迟没有收到慕软织的回复。
裴厌已经习以为然,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的上空弥漫着一层烟雾,乍一看有些像暴雨骤临前的乌云密布。
裴厌降下车窗只为看得更清楚一些,看着看着他皱起了眉,“那边是怎么回事?”
车上除了他只有司机,司机只知道大概,“听说那边一栋大厦失火了,宁城出动了全部的消防力量,就是不知道现在火势有没有控制住。”
裴厌问:“哪一栋大厦?”
司机摇头:“不清楚。”
连司机都不清楚,裴厌可以确定跟裴家的产业应当没什么关系,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这时绿灯亮起,司机提速,裴厌忽然想起什么提道,“等会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停一下。”
司机:“是。”
与此同时。
深蓝大厦失火的新闻已经上了报道,连准点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根据实时航拍画面,观众可以清楚看到大厦浓烟滚滚的画面,甚至下午期间还有人现场直播。
“大家看到了吗,我背后这栋大厦就是裴氏集团旗下的深蓝大厦。”
“说起这深蓝大厦,已经有长达十年的历史……”
直播的人在介绍深蓝大厦的来历。
但直播间的观众此时更关心大厦里那些人。
[好恐怖,整栋大厦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温炉。]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人在这样的高温下已经没机会逃了……]
[(双手合十)(双手合十)祈祷大家平安无事。]
[天呐,光是看着都好绝望,这么大的火根本就来不及跑了,希望大家都早早发现不对劲提前跑出来了。]
[这算是近十年来宁城最大的一场火灾了吧。]
[不敢想会死多少人。]
目击直播画面的人们都在惋惜感慨这场火灾带来的毁灭性。
这场直播覆盖的观众来自全国四面八方。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温榕睁开眼睛,“进。”
助理推门走进来,“裴夫人。”
温榕看向进来的助理,问道:“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助理走过来回答道:“裴夫人,火势在四点二十分的时候才得以控制。”
温榕神色有些恍惚,叹出一口气:“烧了整整六个小时……”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烧几层就把火势控制下来,将损失降到最低就行,但这场火大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温榕。
她没想到这场大火会这么迅猛,大到无法控制,连消防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烧下去。
“说来也奇怪,”助理提道,“这场大火比预计的时间先烧起来,而且是从第六层开始烧的,起初我们怀疑过是不是那位慕小姐提前做了手脚,但是后面经过反复看监控对比,慕小姐没有准备的时间,所以这场大火来得很诡异。”
诡异……
这让温榕想起那次跟慕软织谈合作时,慕软织说的那些话。
她问过慕软织:“为什么一定要选深蓝大厦?你知不知道这栋大厦有多值钱?”
慕软织却说:“值钱也不重要了,因为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那时温榕不明白慕软织为何说得这样笃定,现在想来却是细思极恐。
回过神来时,温榕手心出了一层汗,她站起身问,“小厌已经回去了?”
助理回:“在回去的路上。”
温榕:“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助理说:“少爷身边所有人都提前打过招呼,没人跟他提火灾的事。”
“只瞒得了这一会。”温榕深吁一口气,“晚上才是暴风雨。”
助理没说话,只在心里捏了把汗。
……
平城。
那些因为流感都被困在家里的人也都看到了大厦大火的新闻。
大家都在感叹今年多灾多难,不是流感就是火灾。
孟枝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胃口还差点,经常不怎么吃饭。
佣人哄了几次没用,只能叫来孟肆。
孟肆敲响房门,卧室里传来孟枝蔫蔫的声音:“都说了不吃,味觉还没恢复,没胃口。”
孟肆说:“是我。”
“哥哥?”
卧室里传来孟枝惊喜的声音。
接着下一秒卧室门就从里面打开,一身睡衣的孟枝站在门内,“你总算来看我了哥哥……”
说完,孟枝扑了过来抱住孟肆的腰。
孟肆抬手轻拍孟枝的后背:“最近比较忙,很少有空来看你,别生气。”
“你也知道你很少来看我啊。”孟枝闷声闷气,话语里都是抱怨,“我天天都盼着你来看看我,可是从天亮等到天黑也不见你来一次,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怎么会忘了,你是我妹妹。”孟肆轻轻推开孟枝,见她泪眼朦胧,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这不忙完就来看你了。”
孟枝抽抽噎噎:“还不是因为我不吃饭,佣人跟你说了你才来的。”
说完她负气似的转身进去,然后窝进被子里继续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孟肆跟进来在床边坐下,他手伸向被子,还没触及到又撤了回来,低声道,“你大病初愈,正是应该好好补一下身体的时候,听话,乖乖吃饭。”
孟枝没理会,继续捂着被子哽咽。
孟肆叹气:“我承认最近是忽略了你,但流感这么严重,我确实没法同时兼顾所有,枝枝……”
喊出枝枝的这一刻,孟肆脑海里浮现慕软织的身影。
这时孟枝探出头来,她泪眼婆娑望着孟肆:“我可以乖乖吃饭,但是……”
孟肆回过神望着她,耐心问,“但是什么?”
孟枝说:“你可不可以把京臣叫过来看看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京臣了,要不然你把丛晏或者时序叫来也行,我想见见他们,明明以前我受伤生病他们最关心我的……”
孟肆沉默了片刻:“你这里不是有齐声在吗。”
“我不要齐声,他总是惹我生气,哥哥你说得对,门不当户不对是不能在一起的,以前他身为保镖明明什么都能做,现在我一开口他却觉得我不尊重他,我使唤他。”
越说越生气,孟枝起身扑进孟肆怀里,“哥哥,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让他们都回来。”
孟肆无动于衷,任由孟枝抱着倾诉大哭。
等孟枝哭够了,他这才抬手替她拭去满脸的泪痕,“枝枝,有些事情我无法改变,但我会跟他们说一声,只是你要随时做好他们不来的准备,更何况谢家前不久刚举办了丧事。”
谢老爷子去世这事孟枝是知道的。
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也都忙完了,肯定会过来的吧。
孟枝忽然自信起来:“他们一定会来的。”
就跟以前一样,只要她一开口,他们都会围上来捧着她,这次肯定也一样。
这时床尾墙壁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宁城深蓝大厦这场大火的报道,报道中截取了实时直播的录屏画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孟肆下午就听说了这件事,不过没太关注。
孟枝此时才知晓,她对孟肆说,“这场火好大,应该死了很多人。”
孟肆收回目光嗯了声:“裴氏旗下的楼,损失应该很大。”
“裴氏?”孟枝想起什么,故意提起,“就是跟慕软织勾搭在一起的那个裴厌家里吗?”
孟肆蹙起眉心,没说话。
孟枝看到这样的表情,小心翼翼问:“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孟肆站起身背过身去:“不要揣着恶意胡说。”
孟枝立马变了脸色:“你果然护着她。”
孟肆回头提醒:“好好休息,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一听到打电话,孟枝收起生气的表情:“那你等你好消息,哥哥。”
孟肆嗯了声,提步出去关上房门。
夜深。
先来到孟家庄园的人是谢丛晏,接着是谢时序和靳冕,两人同时抵达,最后一个到的是谢京臣。
当孟枝得知所有人都来庄园看她时,兴奋不已,连忙起来打扮化妆,这时佣人提醒她,“小姐,你现在是大病初愈的状态,他们都是来看望你的,你要是化妆打扮得很精神,他们会以为你是用生病来骗他们。”
这话提醒了孟枝,她点点头,立马换回睡衣。
甚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她还给唇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这样看起来更没气色。
下楼时,孟枝看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们来了。”
她发出虚弱的声音。
楼下无数目光纷纷朝楼梯口这边看过来。
谢丛晏起身,“枝枝,听说你病得有些严重,我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
谢时序和靳冕也朝这边看过来。
孟肆站在岛台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孟枝抬手抵着唇边咳嗽几声:“好一些了,就是时不时会感觉眩晕无力,医生说这是流感刚好的后遗症。”
说完,孟枝目光不自觉朝谢京臣看去。
许久不见,京臣更有魅力了。
孟枝朝谢京臣走过去,快走近时,她脚下虚浮无力,身体摇摇晃晃差点跌倒,“京臣……”
她刚要扑过去,身后的谢丛晏及时扶住了她,“枝枝,你现在这状态需要多休息,要不还是等你好一些我们再来看你。”
等孟枝站稳后,谢丛晏立即收回了手。
孟枝立即说:“不行,你们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