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陈宇默看了眼屏幕,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试装确认过了,礼服没问题,明天流程也安排好了,七点接你。”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风吹得叶子一晃一晃的。
第二天傍晚,会展中心外早早就围满了人。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入口,两侧站满媒体和粉丝,闪光灯像连成片的雷阵雨,噼里啪啦不停。
第一辆保姆车刚停稳,就有几道尖叫声炸开。镜头齐刷刷转过去,一对明星挽着手走下来,男的穿深灰西装,女的是一条银线刺绣长裙,两人对着左右点头微笑,摆了几个姿势才往里走。
没过多久,又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靠边停下。车门打开时,现场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
陈宇默先下车,转身朝车内伸出手。夏初冉顺势搭上他的手,踩着细高跟落地,站定后没有立刻松开。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拖尾礼服,肩部有层薄纱褶皱,像是晨雾裹着光。头发挽起一半,剩下几缕垂在耳侧,妆很淡,唇色偏自然红棕。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来抢风头的,倒像是误入盛典的邻居姑娘,偏偏越这么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陈宇默一身藏青色丝绒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小银扣,不是品牌标志,也不是流行款,就那么一个小东西,却让整身显得不那么正式,多了点随意的味道。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急着往前走。记者举着话筒往前挤,有人喊:“陈老师!这边看一个!”还有人问:“你们是情侣吗?”
陈宇默没答,只是低头看了夏初冉一眼。她嘴角微微一翘,两人同时抬步,手还牵着,就这么走进了红毯区。
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
“哎你看见没,他们真牵手了。”
“不是摆拍吧?”
“哪像摆拍,你看那动作多自然,根本就是习惯性就牵上了。”
场边有几位正在候场的艺人也探头看了过来。一个穿亮片裙的女演员本来正补口红,看到这一幕直接停了手,盯着他们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声对身边人说:“这俩人现在走路都带风啊。”
另一侧,两个男艺人站在角落聊天,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啧了一声:“广告火成那样也就算了,现在连走个红毯都能压全场?”
“人家演得真实,观众买账。”另一个笑了笑,“你让我俩上去牵手走一圈,我都不好意思。”
镜头追着陈宇默和夏初冉一路拍。他们走得不快,遇到打招呼的同行就停下点头回应,但不多聊。有人递话筒过来想采访,陈宇默轻轻摇头:“待会儿再说。”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走到红毯中段时,旁边传来一阵哄笑。原来是有对综艺搭档故意夸张地勾肩搭背,做出亲昵动作逗大家开心。可等他们走过,人群的注意力又很快回到前面那两人身上。
“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个年轻女记者问摄影师。
“你看眼神。”摄影师调着焦距,“真的假不了。那种默契,演不出来。”
终于走到尽头,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进入主会场。灯光柔和许多,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四周摆着高脚桌和花艺装置,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艺人散坐着闲聊。
“那边坐的是电影《归途》剧组。”助理轻声提醒,“导演李文山也在,之前合作过一次,打个招呼合适。”
陈宇默点点头,拉着夏初冉往那边走。还没靠近,李导就先站起身:“哎哟,主角来了!”
“李导好。”两人一起问候。
“你们这身可讲究。”李导上下打量,“不抢眼,但谁都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主要是不想太突兀。”陈宇默笑了笑,“毕竟不是来比谁穿得贵的。”
旁边一位女演员插话:“你们那个广告我看了六遍,最后一遍是我妈拉着我看的,她说这俩孩子看着踏实。”
夏初冉有点意外:“阿姨也看了?”
“可不是嘛,六十多了,平时根本不看明星内容,那天指着电视说‘这个男生长得周正’。”
大家都笑了。
寒暄几句后,他们又去了另一桌。有人主动起身让座,有人远远举杯示意。无论熟不熟悉,态度都带着几分客气。偶尔能听见背后传来低语:“现在谁不知道他们风头正劲。”“关键是不张扬,反而更招人喜欢。”
时间一点点过去,主持人登台宣布颁奖环节开始。全场安静下来,灯光集中到舞台中央。
第一个奖项是“年度突破演员”。念完提名名单后,主持人顿了顿,笑着说:“今年这个奖特别难颁,因为每个提名者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但最终获奖的是——陈宇默!”
掌声响起时,陈宇默愣了一下。夏初冉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走上台。接过奖杯的时候,主持人凑近问:“有什么想说的?”
他看了看台下,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夏初冉脸上,只说了句:“谢谢大家愿意认真看我们做的事。”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有人吹口哨,还有人站起来鼓掌。
第二个奖是“最受欢迎荧幕组合”,名字一报出来,底下不少人就开始往他们这桌看。
“不会又是他们吧?”有人嘀咕。
结果还真就是。
主持人念完名字,笑着看向观众席:“看来今年最让大家记住的搭档,不是靠狗血剧情,而是靠一支煮面广告?”
全场哄笑。
夏初冉这次比刚才更惊讶,陈宇默倒是早有预感,伸手扶了把她椅子的靠背,示意她起身。
两人一起上台,站在一起接过奖杯。主持人让他们说两句,陈宇默刚要开口,夏初冉先说了:“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想到,拍个早餐广告能拿到这种奖。”
“说明大家越来越看重真实的东西了。”陈宇默接道,“而不是谁喊得响。”
“所以以后多拍点这种?”主持人问。
“看有没有合适的。”夏初冉笑,“反正不为了拿奖才去做。”
台下再次鼓掌。前排有位资深制片人对旁边人说:“这俩人有意思,捧不飘,夸不躁,难得。”
颁完主要奖项,晚会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散场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顶棚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工作人员撑伞送他们往外走。刚出大厅,就有几辆车等在路边。陈宇默和夏初冉并肩站着,等司机把伞移到头顶。
“今天挺顺利。”他说。
“嗯。”她点头,低头看了眼礼服下摆,“就是鞋有点磨脚。”
“下次选双舒服的。”
“你想下回还得来?”
“不来怎么拿奖?”
她笑出声,正要说话,助理快步走过来:“车到了,需要先去趟公司拿份文件,然后送你回家。”
陈宇默嗯了一声,转头问夏初冉:“你呢?”
“我先回住处换衣服。”她说,“明天那个探访要早点出发,今晚得早点睡。”
“哪个探访?”助理问。
“社区那边的事。”她语气平常,“约好了早上九点见第一批老人,得带些资料过去。”
助理记下,转身去安排。
雨还在下,地面反着光。陈宇默站在车边没动,看着远处红毯已经被收起一半,工作人员正在拆架子。
夏初冉拉了拉外套,虽然是夏天,但雨夜里还是有点凉。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下浮了一瞬就散了。
“走吧。”他说。
她点头,钻进车里。陈宇默随后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车内灯亮着,她低头检查包里的东西,护照夹、笔、一瓶润唇膏,全都整齐地摆在原位。抬头时发现他在看自己。
“干嘛?”她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今天你状态不错。”
“你也不错。”她顿了顿,“比我想象中适应得快。”
“都是跟着你学的。”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一步一步来呗。”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会展中心。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渐渐变小,最终融进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