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外的大树后,夜风轻拂,带着硝烟未尽的气息,秋楸的声音很低,正在为他讲着这个缄灵阵的来历。
“缄灵阵,据说是由数万年前一位生于谷元星的天转境强者独创。”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仿佛能穿透那无形的阵法,看到里面那两个修士的身影。“此阵一出,非仙人不可察。”
非仙人不可察?!
黄清璃听着,心中满是疑惑,一个天人境修士创造的阵法,竟能让同境界的强者都无法察觉?这阵法,究竟有何玄妙?
秋楸接着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但谷元星在数万年前,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毁灭。那位神秘的天转强者,也似乎在那场大战中因守护家乡而被湮灭。”
黄清璃听完,心中暗暗思忖,寻常天人境最强威力最多只能毁灭像月球那般的小星球,可能够毁灭一颗生命星球的战斗,非天人境能够做到的。
“看来当时那场大战,是有玉清境神仙参与了。”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秋楸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落在那个看不见的阵法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他正要再问些什么——
远处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两道遁光。
一红一白,从南方的天际飞来,速度极快,在星空中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黄清璃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紧紧锁定那两道遁光,神识悄然探出,感受着遁光中修士的气息。
两道遁光几乎是同时落地的。光芒收敛,显露出两个男子的身影。
一个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眉目清秀,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气质温润如玉,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一个身着深褐色劲装,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像是个常年在外历练的武夫,双臂粗壮,手指粗大,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的目光凌厉,扫视着四周,带着一种常年行走在危险边缘的警惕。
深姓,碧姓。
两位也都是化真中期的修为。
深姓男子气息沉稳厚重,像是修炼了某种土属性功法;碧姓男子气息阴柔绵长,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不适感。
两人一落地,目光便在四周扫了一圈。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人,直接朝着金姓和窦姓修士藏身的方向走去。
深姓男子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叩,像是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虚无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深姓和碧姓修士一前一后,从那道裂缝中走了进去,裂缝闭合,那片土地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黄清璃的神识稳打不动地望着那四人隐藏的方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四人……”他在心中暗道:“若真想抢那悟仙石,有些麻烦了。”
“就算只是四个中期,危险性也大。”
他转头看向秋楸,想跟她商量了一下,秋楸似乎也看明白了局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缄灵阵散去了。
那片空荡荡的土地上,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四道身影凭空出现。
金姓面色平静,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窦姓不时点头,深姓面无表情,碧姓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然后,四人同时驾起遁光,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飞去,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过了许久。
他手一挥,撤去了身上的隐身符。淡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他的身形重新显现在星光下。
秋楸站在他身旁,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正要开口说话,两道遁光突然出现在他俩的上空!
一金,一白。
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天际,后一瞬便已经到了头顶。
光芒骤亮,如同两颗星辰在他们头顶炸开,刺目的光芒让两人都不由得眯了眯眼。
黄清璃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遁光收敛,显露出两个身影。
金姓与深姓!
金姓修士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树后的两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中满是得意。
他的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在审视战利品。
深姓修士悬在他身侧,目光凌厉,扫视着黄清璃和秋楸,眼中满是警惕和杀意。
金姓修士开口了,声音中满是嘲讽:“我说什么来着,这附近有人。”
他的目光在黄清璃身上扫过,又落在秋楸身上,在秋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闪过一丝贪婪。
“还是个美人!”他的语气轻佻而放肆,如同在评价一件商品。
深姓修士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清璃的心沉了下去,他万万没想到,这四人竟然去而复返,他们刚才的离开,不过是做戏。
秋楸的脸色微微变了,灵力在体内暗暗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空中的两人,眼中满是警惕。
就在金姓修士话音落下的同时,又是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
一红,一青。
窦姓与碧姓,从另外两个方向飞来,与金、深二人汇合。
四道身影悬浮于空中,呈半圆形,将黄清璃和秋楸包围其中。
窦姓修士的脸上满是奸笑,眼珠转了转,在黄清璃和秋楸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猎物。
碧姓修士则悬于最右侧,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黄清璃,落在了秋楸身上,那双看起来儒雅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淫邪。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温和而优雅,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如同一位饱读诗书的君子在吟诗作对:“好个美妙的女修!”
他的语气轻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旖旎:“不知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话落,其他三人都笑出了声,四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啼鸣,让人听了心中发寒。
秋楸听了,气得满脸通红。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身体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怒火,嘴唇紧紧抿着,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见过不少无耻之徒,见过不少心怀不轨之辈,但像碧姓修士这样,看起来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如此龌龊下流的,还是第一次见,那种强烈的反差,比纯粹的恶更加让人恶心。
“你!”
她咬着牙,正要开口怒斥,一道激光从她身旁射出!
那激光呈冷蓝色,从黄清璃的手中迸发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碧姓修士而去!
碧姓修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任何声响。
他的身体在激光中变得透明,如同被高温蒸发的冰块,一瞬之间,他整个人被激光吞没,化作虚无。
激光威力不减,穿过碧姓修士消失的位置,继续向前,径直射向宇宙深空,化作一颗冷蓝色的星辰,消失在了星空的尽头。
从激光射出,到碧姓修士消失,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根本来不及反应。
黄清璃手中举着镭射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面色平静,眼神冰冷,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没有看碧姓修士消失的方向,而是缓缓转动枪口,指向其他三人。
金、窦、深三人惊恐地看向他,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溜圆,却说不出一个字。
恐惧席卷全身。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曜日中期的修士,被一道激光在瞬间化为虚无。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不留任何痕迹的毁灭,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金姓修士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目光落在黄清璃手中那架线条硬朗、哑光深灰的镭射枪上,落在那冷蓝色的能量舱上,落在那个还在冒烟的枪口上。
然后,他看到了黄清璃那冰冷的眼神,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见到了鬼魅。
“地球人!”
他颤颤巍巍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三个字一出口,其他两个男子心中瞬间被恐惧充满。
他们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们刚才,竟然试图打劫一个地球人?
还要对跟他一起的女修出言不逊?
碧姓修士的死,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他们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快跑!”
金姓修士大喊一声,声音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第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疾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遁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眨眼间便飞出了数百丈。
窦姓修士紧随其后,暗红色的遁光朝着东北方向逃窜,他的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拼了命地向前飞。
深姓修士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催动遁光,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朝着西北方向狂奔,他的面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三道遁光,三个方向,各自逃命。
黄清璃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远的遁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镭射枪再次抬起,枪口对准了东北方向那道暗红色的遁光,扣动扳机!
冷蓝色的激光再次射出,吞没击中了窦姓修士。
那道暗红色的遁光,在冷蓝色的激光中瞬间湮灭,激光的余威继续向前,射入远方的夜空,消失在了星空的深处。
黄清璃的枪口转向,对准了西北方向那道白色的遁光。
又是一枪。
冷蓝色的激光划破夜空,精准地追上了深姓修士,那道白色的遁光在激光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三枪。
三个化真中期的修士,化作了三缕青烟。
只剩下金姓修士,他的金色遁光已经飞出了很远,在天际尽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但黄清璃没有打算放过他。
“追!”他低喝一声,青色遁光从他身上亮起,托着他的身体升入空中。
秋楸也同时催动遁光,两人化作两道青色的流光,朝着金姓修士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
两道青色遁光在星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速度快得惊人,前方那道金色的遁光虽然也很快,但与黄清璃的遁光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金姓修士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两道青色的遁光正在迅速逼近,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地球人的遁光速度,比他的快得多。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黄清璃和秋楸紧追不舍,两青一金,三道遁光在夜空中追逐。
风声在耳边呼啸,山川在脚下飞速后退。
没过多久,他们便堵住了金姓修士的去路。
黄清璃的遁光从侧面绕到金姓修士的前方,秋楸从后方堵住了他的退路。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金姓修士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金姓修士停下了遁光,悬浮于空中,面色惨白,气喘吁吁,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满是恐惧,他的嘴唇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看着黄清璃手中那架镭射枪,看着那冷蓝色的能量舱,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怎么处置金姓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