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而这危险的矛头却是指向金姓男子。
三人立于空中，星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三道身影拉得修长而清晰。
天风呼啸，吹动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股凝重如实质的杀意。
黄清璃与秋楸如同猎手一般，将金姓修士前后围堵。
两股气机如同两道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困在中间，那气机冰冷而凌厉，不带任何情绪，无情地封死了他可能逃遁的每一个方位。
金姓修士惊恐地望向前后两人，心中警铃狂鸣，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猛兽堵在角落的猎物，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前后两道气机死死锁住他可能逃遁的每一个方位，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妄动。
尤其是见到黄清璃刚刚武器的威力，那架哑光深灰的镭射枪，那冷蓝色的激光，那将碧姓、窦姓、深姓三人瞬间化为虚无的恐怖力量，让他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将衣领打湿了一片。
他弯下腰，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中带着刻意压出的颤抖，脸上挤出卑微的表情，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两位道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他忙不迭地摆起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惶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才挤出来的。
“在下金万财，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散修，今日实乃是我那几位结交的兄弟口出狂言，他们死于道友手上，死有余辜！”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三人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围堵黄清璃和秋楸的四人中没有他，他只是一个被牵连的路人。
说着，金姓男子还将那悟仙石从储物法器中取出。
石头呈灰白色，表面粗糙，没有什么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一块普通的河卵石。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石头的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极淡，极细，如同发丝，如同蛛网，在石头上缓缓游动，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玄妙的气息。
他双手捧着悟仙石，高高举起，递向黄清璃的方向，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今日是在下冲撞了二位，身上的宝物献于道友，只求道友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中满是哀求，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在微微颤抖，如同一片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黄清璃看着金姓男子手中的悟仙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意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一种看穿了什么的、了然于心的冷淡。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那块石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金万财，目光沉稳而平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金万财见他不说话，心中更加惶恐。
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他的献宝，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死路，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折磨人。
为了争取活命的机会，他将姿态放得更低。
他的腰弯得更深了，头几乎要碰到脚尖，双手举着悟仙石举过头顶，整个人如同一个在神像前跪拜的信徒。
“二位道友，在下知错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哭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下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向任何人提及今日事，只求二位放我一马！”
心魔大誓，那是修士最重的誓言，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心魔便会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对于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他说着，低着头，弯着腰，双手举着石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他的心里，却是在打别的什么算盘。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盘算着各种逃脱的可能。
他的右手在袖中暗暗掐着法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时准备施展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旦对方松口，一旦对方露出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然后遁逃。
要鱼死网破吗？
这时，黄清璃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而沉稳，不急不缓，如同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过：“你这悟仙石，从何而来？”
金万财一听，心中一喜。
他以为机会来了，对方问话，说明有兴趣；有兴趣，就不会立刻杀他；不会立刻杀他，他就有机会。
只要对方听信了他的话，只要对方对他的回答满意，他就能逃之夭夭。
他抬起头，看着黄清璃，脸上挂着卑微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讨好：“此乃在下在北边山区内的一处天然矿场所得。”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矿场隐藏在一条瀑布之后，若非偶然，在下也发现不了。矿场很大，悟仙石仅此一个，便是在下手中这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黄清璃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思。
他在心里编织着更多的谎言，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追问。
黄清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坦诚相告，那在下便允你一个机会。”
金万财一听，心中一喜，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那是希望的光芒，也是阴谋的光芒。
他原来都已经暗中催动法诀，准备了最后的搏命一击，准备来个鱼死网破，却不想对方竟然松口了，竟然真的要放他一条生路。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真的……”可他话还未说出口。
一道蓝色的剑光，从他的正面飞来。
那剑光呈深蓝色，晶莹剔透，如同一道凝固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咻”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夜空中炸响，如同毒蛇吐信，如同利刃出鞘。
剑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从他的喉结射入，从后颈穿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折返回去，落入黄清璃的袖中，消失不见。
金万财的嘴巴还未合上，还保持着想要说话的姿势。
他的脸上还挂着惊喜的表情，那表情凝固在脸上，僵硬而诡异，他的眼瞳布满血丝，瞪得溜圆。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说要给他一个机会，却在他开口的瞬间下了杀手。
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一块被扔下的石头，直直地砸向地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发丝在空中乱舞。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阵尘土。
金万财的尸体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星空，望着那永恒的、无动于衷的星光，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的手指上，还掐着那个没有完成的法诀。
那块悟仙石从他手中滑落，落在一旁的地上，恢复了它原来的大小，如一座房子一般巨大，但平面却是不小，但是可在有需要时坐在上面悟道。
黄清璃与秋楸落到地上。
两人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黄清璃走到金万财的尸体旁，通过法力将那块悟仙石拎起来，石头入手极重，光是法力收到的起重量至少有上百吨，冰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在他法力作用下逐渐缩小，他端详了片刻，然后只手一挥，将悟仙石收入了储物袋中。
随后，他又搜刮了金姓男子的遗物。储物袋、法宝、丹药、灵矿石……能带走的都带走，一样不留。
那枚青铜方印也在其中，此刻安静地躺在金万财的储物袋中，表面的铜锈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将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向秋楸，将金万财的遗物递给她。
“秋长老。”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如同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先前他们对你口吐污秽，他的遗物便作为你的补偿吧。”
秋楸看着他的手中的储物袋，又看了看他，眼神复杂。
那复杂中，有感激，有触动，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软的温柔。
她接过储物袋，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他的指尖，两人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储物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两个字中蕴含的情感，却重如千钧。
黄清璃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做完一切，两人便迈开步子，消失在了林间。
星光洒落，照耀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照耀着那具躺在泥土中的尸体，照耀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身后，是废墟，是硝烟，是死亡。
前方，是密林，是山路，是未知。
他们继续走着，朝着大山深处，朝着这片秘境中那些还没有被探索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