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它逃,它插翅难飞。
快了,快了!前方岩壁缝隙间,那道流淌着不祥紫光的深渊裂缝,已隐约可见!
渊上焦黑的嘴角扯出一丝狂喜。只要踏入裂缝,便是回到了深渊的领域,届时……
“丝线,交织。”
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渊上骇然回头——无数幽蓝的「络命丝」自黑暗中迸发,如一张天罗地网,瞬息间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空隙,连头顶岩隙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喜色凝固,转为惊惧,又化作扭曲的狠厉。
“抱歉了——”
渊上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身旁踉跄奔逃的同袍向前狠狠一推!
“——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使徒猝不及防,整个身躯直直撞入丝网之中。
“噗嗤——!!”
利刃入肉般的闷响连成一片。幽蓝丝线如活物般收紧、贯穿、缠绕,眨眼间便将那使徒扎成了一具吊在半空的残破傀儡,紫黑色的深渊物质顺着丝线滴滴答答落下。
而渊上,就借着这一推之力,踏着同袍尚未倒下的身躯为垫脚石,从那瞬息出现的缝隙中疾窜而出!
“夜兰小姐——”它纵身跃向裂缝,却在最后一刻回头,扯着嘶哑的喉咙尖声怪笑,“代我向伟大的孟泽先生问好!!”
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紫光翻涌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夜兰持弓的手微微一顿。
那深渊怪物居然叫出了孟泽的名字?
只这一刹那的恍神,裂缝已急剧收缩,彻底隐没在岩壁之后。矿道重归死寂,只余下被丝线贯穿、仍在微微抽搐的深渊使徒,和她自己。
渊上很聪明。夜兰的表现太过诡异,明明气息不算顶尖,可自己的攻击总会莫名其妙偏移,连这副深渊凝聚的躯体都会出现“抽筋”“脱臼”这等荒谬状况。
它很快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如今在提瓦特暗流中,已近乎“规则”本身的名字。
孟泽。
听闻那位存在偏爱美丽的女性,而夜兰……恰好是位相当出色的美人。
这是否意味着,她正受着那位存在的庇护?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离奇,也是真相。
况且,以孟泽展现过的伟力,做到这种事……似乎也不足为奇。
而夜兰方才那一瞬的停顿,更让渊上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渊上逃了,但另一个便没那么幸运。
被「络命丝」贯穿核心的深渊使徒并未立刻死去——这种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咋舌。幽蓝丝线层层缠绕,将它捆缚成茧,吊在矿道半空,只余一颗狰狞的头颅露在外面,眼中紫光明明灭灭。
“搞定,收工。”
夜兰收起弓箭,指尖轻勾,丝茧便顺从地飘落至她身侧。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愉悦的光。
“今天……可真是大收获。”
她早就察觉到了,正是这份“孟泽的庇护”,才是她敢于独身追击两名深渊使徒的全部底气。
“今晚,该怎么奖励孟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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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内,钟离带着已化作人形的若陀,漫步在吃虎岩喧嚷的街巷中。叫卖声、谈笑声、锅勺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嘈杂,空气里飘荡着油盐酱醋与刚出炉点心的香气。
“嘿!瞧一瞧看一看嘞——”
“上好的珍品翡翠原石,看看您手气如何!”
“哟!这不是钟离先生吗?这位是您的朋友吧,要不要来试试眼力?”
“解翠行”门口,老板石头热情招呼。若陀在摊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其貌不扬的石胚,随手拾起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原石,在掌心掂了掂。
“壳薄如纸,线黑如墨。”他指尖轻抚石皮,岩元素感知无声蔓延,“内蕴上品水晶,晶中蓄水,水映月华——‘山间满月’,倒是难得。”
石头眼睛一亮:“先生好眼力!不愧是钟离先生的朋友!这块石胚,只要五百万摩拉,您便可带回家中,开出一片月色!”
若陀颔首,眼中流露出几分喜爱:“既如此,我要了。”
“好嘞!”石头手脚麻利地将石胚以锦缎包裹,双手奉上,“诚惠五百万摩拉,您是付现还是银票?”
若陀转头,看向钟离。
钟离合眼,心中迅速计算本月“养老金”余额,无声轻叹。
“吾等……所携摩拉恐有不足。”
若陀摩挲着怀中石胚,爱不释手,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听闻往生堂客卿,可将账记在堂中?”
钟离沉吟片刻。
“嗯……”
“堂主取消的,是‘客卿钟离’的记账权限,并未取消‘客卿’此职本身的记账权限。”钟离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
“老友稍候。”
他闭目凝神,以岩元素权能微微震动地脉,一道隐秘的讯息传向远方。
片刻,钟离睁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恭喜老友。我方才传讯胡堂主,言及一位故交欲入往生堂担任客卿。堂主……甚悦,已然应允。”
“自此,你便是往生堂第二位客卿了。”
若陀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将石胚收起,大手一挥,豪爽道:
“记在往生堂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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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璃月港盘桓一日后,“南十字”舰队已装填完毕。
刚刚归来,便要再度远行。
其实孟泽一念便可抵达稻妻,但那样做,便如同将一本好书直接翻到末页,玩游戏只玩个最终章一样,甚是无趣。
他想要的,是沿途的风雨晴晦,是未知的波澜起伏,是“旅途”本身。
于是,孟泽、荧与派蒙并肩立于“死兆星”号船首,向着璃月港的轮廓挥手作别。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熙攘。
凝光一袭华裳立于最前,唇角含笑,目光却柔软如春水;刻晴抱臂站在稍后,紫发在海风中微微扬起,神情仍是那般认真又骄傲;胡桃踮着脚用力挥手,帽后的蝶结欢快跳动;香菱身边,锅巴“噗噗”地喷出几颗火星,似在告别……
几乎所有与孟泽有所牵绊的璃月身影,皆在此列。
人群中,一道高挑优雅、身着至冬风格礼裙的身影格外醒目——“女士”罗莎琳。自取得岩神神之心、与冰之女皇完成“最后的约定”后,她已卸下绝大多数愚人众职务,长居璃月。冰之女皇准了她的请辞,却仍保留其“执行官”席位。如今她与闲云比邻而居,白日钻研流浪地球科技,重拾学者旧梦,夜晚则是在【旅者快乐屋】中当起了孩子王。
此番稻妻之行,并无罗莎琳的身影。
那么……冰之女皇是否还会遣人,去谋取雷电将军的神之心?
孟泽颇有些好奇故事的走向,却并不打算直接窥视命运长河。
毕竟,亲自经历的故事才最有趣。若早知答案,岂不是少了许多惊喜?
水手的号子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呜呜——!!”
“死兆星”号船身微微震颤。北斗屹立舰桥,手中大旗猎猎挥舞:
“南十字——”
“启航!!!”
巨舰劈开碧波,向着远海驶去。船首犁开的浪花如同两道伸展的羽翼。
“哦哦哦!出发咯——!!”派蒙在孟泽肩头雀跃挥舞小拳头,声音被海风送得很远。
远方的海面忽然隆起,两颗庞然的头颅破浪而出——奥赛尔与跋掣仰天长啸,声如雷鸣,似在为此行壮别。
“死兆星”号帆张满风,辞别了这片鎏金铸就的国度,航向那追求“永恒”的雷暴之国。
荧与派蒙的崭新旅途,于此启程。
而另一段穿梭诸天的奇妙历程,亦将再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