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一点就透;有些事,不说破,反而更清楚。
表面上,两人聊的是茶、是火锅;
实际上,该谈的,早就在一来一往间定下了。
耀文的目的达成了,自然满心欢喜。
他们从见面起,每一句闲话,都在说话外之音:
——周智说“老朋友约饮茶,怎能不来”,是在提醒:上次提的“让他当龙头”,自己记得。
——耀文说“搞到点好茶请你尝”,是告诉对方:这次牵头的不是我,是别人。
——周智讲“衣不如旧,茶不如新”,意思是:我信你,但别人,还得再看看。
——耀文说“送茶的人没骗我”,是替那人担保:他靠谱,你不妨考虑。
——周智点头说“茶是好茶,也是新茶,很地道”,等于回应:行,这人,我愿意接触。
——接着他说“有新朋友要来,中午得麻烦你”,实则暗示:还有人要到场,等见了面,才知道够不够分量。
——耀文马上接“一点都不麻烦,我来安排”,就是表态:这人,够资格坐上这张桌子。
——周智提议“中午吃火锅,打个边炉”,其实是设了个台阶:万一他真不够格,就得你亲自顶上。
——耀文让阿霆三人去备料,是在告诉周智:来的人,不是跟阿霆他们一样的新人。
——周智夸“这三人变化不小”,潜台词是:他们现在也挺稳,怎么不用他们?
——耀文没直接答,却顺势提起火爆明——答案就在这名字里。
最后那句“火爆明”,就是整场对话的落点。
其实,大家觉得“火爆明”现在没什么动静,是在怀疑:他是不是真不行了?还是故意藏起来了?
耀文那几句话,其实是告诉周智——
火爆明没垮,是变精明了。
懂得忍耐,也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周智答应让耀文把人叫来,等于默认认可了火爆明。
但他也提醒耀文一句:
人是你推荐的,责任就得你担着。
要是出了岔子,得你亲自出面摆平。
耀文马上接话:“放心,我盯着呢,绝不会出事。”
目的达成,他自然心情轻松,眉开眼笑。
而周智呢?
从头到尾,他真正看重的,只有耀文这个人。
推荐阿霆也好,推荐火爆明也罢,在他眼里差别不大。
关键在于——耀文愿意站出来,参与这次行动。
凭他在江湖上的分量,加上在智字堆的号召力,只要他点头,事情就稳了一大半。
……
周智和耀文这一回,彼此心知肚明,根本不用挑明。
关于周智的那些传言,早不是什么秘密。
耀文主动打电话约他饮茶,就已经说明:他选边站了。
嘴上说的是喝茶,心里都清楚——这是谈正事。
静香全程在旁听着,却一头雾水。
因为她不知道,两人早已默契在先。
“讨厌!”
静香撇嘴嘟囔:“不想让我插手,直说嘛,还跟我打哑谜!”
她出身社团家庭,脑子不笨。
周智话里的意思,她当然听懂了——
如今身份不同了,社团的事,能不碰就别碰,专心管好智宇娱乐就行。
“这不是怕你不适应嘛!”
周智笑着哄她:“所以你一说要来,我就立马带你过来了呀!”
“是是是!”
静香翻了个白眼:“你最好啦,最疼我啦!我知道啦,待会儿只管吃,绝不插嘴,行了吧?”
……
“周生!”
正说着,韩宾带着调侃的嗓音传来。
“靠!”
周智一扭头,见韩宾领着一男一女朝这边走来,无奈站起身:“宾哥,来就来呗,啥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嘿!我说的是实话!”
韩宾笑着走近:“你现在可是香江富豪,称呼不得讲究点?”
“滚蛋滚蛋!”
周智摇摇头:“别人这么喊就算了,自家兄弟,别整这些虚的。”
说完,他目光转向韩宾身边两人。
“来,给你介绍一位!”
韩宾拍拍身旁男子的肩:“这位是和联胜荃湾话事人——大d,边上这位是他太太。”
“周先生您好!”
大d笑容爽朗:“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总算见着了!”
“什么周先生!”
周智摆摆手,笑道:“太见外了!都是社团兄弟,叫我周智就行。”
“大d哥把荃湾做到‘清一色’,我早有耳闻;嫂子更是厉害,生意场上的事,样样拿得稳!”
他清楚底细,大d和大d嫂,他早就认得。
“智哥太抬举我们了!”
大d嫂笑着应道:“我们这点小生意,跟您比,真是不值一提。”
“好了好了!”
韩宾在一旁打圆场:“人都认识了,客套话就免了吧!”
“对了,你跑果栏干啥?还带弟妹一起来?”
“别人带女人逛街,你倒好,带人来买水果?头一回见!”
“买什么水果!”
周智笑骂:“是老朋友约在这儿喝茶,我刚走到半路,你电话就来了——我只好让你直接过来找我咯!”
“哦?老朋友?”
韩宾一愣:“你在果栏还有熟人?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你肯定听过!”
周智笑着指指旁边档口:“智字堆的耀文哥,他在这儿有个摊位。”
“耀文?”
韩宾一怔:“就是当年一夜之间,横扫油麻地那个耀文?”
“不会吧?他是智字堆元老,咋跑果栏卖水果来了?”
当年耀文横扫油麻地,一战成名。
这样的狠角色,谁听了不竖起大拇指?
韩宾当然知道耀文的名号。
不过两人不在同一个社团,地盘也不同——一个在葵青,一个在荃湾,素无往来。
“早就不干了!都是老黄历啦!”
正说着,耀文打完电话回来,听见有人提自己,便笑着接话:“哎哟,你们就是智哥说的贵客啊?抱歉抱歉,刚才出去了一下。”
“哈哈,来得正是时候!”
周智笑着介绍:“这位是洪兴葵青话事人韩宾;这位是和联胜荃湾话事人大d哥;旁边这位,是大d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