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状纸,有了苦主,此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次日长公主亲自到了王府,虽然陶蓁让朝明安心,但不知内情的她半点不曾安心,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来见陶蓁的时候,收到了陶蓁的邀请。
母女俩是一起来的,陶蓁将状纸送上前,“之前还有些事没查清楚,也不好信口雌黄,如今人证到了,时机也算成熟。”
“我原本的计划是私下告诉父皇这件事,怎么说也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闹得沸沸扬扬总归是不好。可眼下不将此事摆到明面上来是不行了,要不朝明身上的脏水无法洗清。”
长公主将状纸看完,手都在抖,“这卫长生竟是奸生子,卫家......”
“卫家清清楚楚,但探花郎的诱惑太大,值得冒险。”
长公主问陶蓁她想怎么做,陶蓁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长公主怔了怔,“你要亲自出面?”
“你可知道此事由你开口,你会得罪多少人?皇上对你看法也会改变.”
陶蓁笑了笑,“事情总是要有人出面去做,我也不全然是为了朝明,还为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袁氏,我觉得她很可怜。”
“若我无能为力便罢了,我既然知道还能管,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等败类在朝为官,我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一旦让这样的人掌握权柄,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
长公主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了,“你能当众和文来先生辩论,我便知是个胆大之人。”
“不过...”
她脸上笑容一收,“此事你并非最合适的人选,姑姑来。”
除了帝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卫家胆敢算计到她跟前来,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她要亲手将卫家摁死。
陶蓁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长公主的确比她更合适,出发点也合情合理。
朝明也开了口,“嫂嫂不必有所顾忌,此事我母亲出面的确比你出面更妥当,此事虽然和二哥无关,但卫家是他的岳家,即便卫家是罪有应得,二哥二嫂也会怨你的。”
“明儿说的有理,此事就由我来揭开,他们谁也不敢报复到我跟前来。”
长公主一锤定音,“此事就这么定了。”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既如此,到时候我配合姑姑。”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长公主,包括她所知道的所有,长公主带着这些证据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走的时候杀气腾腾。
到了赏花宴这日,梁辰星对陶蓁千叮万嘱,要她格外小心,“我已经将事情告知母亲,到时候你听母亲的安排。”
皇后的赏花宴邀请的可不仅是女子,往后都是以赏花之名行相亲宴之实,各家收到帖子都会精心准备,家中符合条件的儿郎和姑娘都会要求一同前往。
且皇帝今年还格外开恩,恩赏今科前十之人皆可进宫赴宴,比去年更为热闹。
今日天公作美,碧空万里,御花园的花开得美也不及穿梭其中的姑娘美。公子们也都特意打扮过了,一个个神采飞扬朝气蓬勃。
“嫂嫂,就是那个穿天青蓝长衫的,头戴玉冠的那个。”
陶蓁才刚将阿九送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转头就被朝明拉来看严明镜。
陶蓁看过去,轻笑,“难怪能入你的眼,好皮囊啊。”
白白净净的,身量也高,“是丹凤眼?不太看得清。”
“是丹凤眼。”
朝明满眼笑意,“嫂嫂觉得如何?”
陶蓁点头,“好看,今日镇国公老夫人来不来?我和她有些交情,回头侧面打听一下。”
“应该要来。”
“下官卫长生参见福王妃,王妃娘娘万安。”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陶蓁下意识转头,第一次看到了卫长生本人,“原来是探花郎。”
卫长生刚要抬头,竹清嬷嬷出声呵斥道:“卫探花是读书人,见了王妃如何行礼可是无人教你?”
居然敢抬眼看王妃,不知死活。
飘飘然一个月,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卫长生忽然被斥责,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抬起了头。
“你放肆!”
竹清嬷嬷直接站到了陶蓁跟前,挡住了卫长生的目光,“探花郎好大的胆子,胆敢视宫规于无物。”
“这是怎么了?”
庆郡王妃来了,见到她卫家的希望都跪到地上去了,蹙眉看向陶蓁,“我这堂弟头一回进宫赴宴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五弟妹,还望五弟妹宽宏大量莫要和他计较。”
陶蓁冷声开口,“既然知晓是第一次进宫赴宴,卫家就应该先教好他规矩再放他出来。未经本王妃召见擅自上前不说,还妄图抬眼打量于我。”
“二嫂,卫家的规矩该提一提了。”
和卫长生一起来的那些人全都站在不远处,心有戚戚,他们都说贸然上前请安不合礼数,偏卫长生仗着和皇家沾点关系大胆上前,果真出事了。
庆郡王妃万万没想到陶蓁如此不给她面子,论资排辈她可是她的二嫂,她怎么敢当众贬低她的娘家?
她看到陶蓁身边的朝明就笑了,“五弟妹应该是误会了,我和堂弟贸然上前是他不对,但他怎么敢抬眼打量你,他想看的另有其人罢了。”
此话明显带着歧义,周围那些人都露出了恍然之色,无数道目光落在了朝明身上,朝明差点暴怒,陶蓁抢先开口,“探花郎,你来告诉本王妃,你准备看谁?”
“想清楚再回话。”
卫长生额头满是汗水,他一个多月来畅快自在得意都在此刻化为了泡影,平日的机灵讨巧现在全都没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弟妹何必咄咄逼人,非要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内心隐秘。”
陶蓁嗤笑,“二嫂,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要有个数,张口就来那是造谣。”
“什么另有其人,什么内心隐秘,二嫂想表达什么?”
“探花郎冲撞了本王妃,二嫂作为他的堂姐不督促教育他认错,竟想拉其他人来遮掩此事,众目睽睽之下张嘴就往其他人身上泼脏水,这是解决问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