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一战尘埃落定,溃败的天兵天将尽数收束兵甲,在托塔天王的带领下,折返九霄天庭。
天柱山顶,风雨散尽,天光清朗。
送走天兵天将之后的第二天,陈墨携七公主并肩立于天柱山之巅,布置好供台,摆下三牲五果、清酒素帛,香烛高燃,祭拜苍天,上表天庭。
山风徐徐,拂动二人衣袂,天地安宁肃穆。
陈墨立于供台之前,朗声宣读祭天祝文,字字诚恳,上达苍旻:
“天地昭昭,日月鉴心。凡尘修士陈墨,谨以清酌庶品,祭告穹苍九天。
吾修道于人间,守本心,行正道,从不妄造杀业,从不忤逆天道。出世以来,推广良种、普及医道、赈济灾荒、安抚万民,只求苍生温饱、世间安泰。
吾与天庭七公主,凡尘相遇,相知相守,两情纯粹,初心无瑕。
今天庭兵临凡界,欲拆吾姻缘。吾被动自卫,退天兵、破天阵,始终守分寸、存仁心,伤兵不夺命、破阵不辱天,从未有半分逆反天庭、亵渎至尊之心。
武止干戈,礼定人心。今战事已息,恩怨不续。
吾不求仗势逼人,不求恃武索缘,唯以至诚之心,叩请天恩。
愿书陈情,恭叩凌霄,恳请玉帝、王母垂察本心,成全吾与七公主一世良缘。
苍天为鉴,日月为证,此情不渝,此心坦荡!”
祭文读罢,天地清风回荡,山间香火袅袅。
读罢祭文,陈墨将其置于烛火之上。
随着祭文燃尽,一缕纯净青烟扶摇直上,穿透云海,破开层霄,一路径直抵达九重天南天门。
南天门值守仙将见到书信,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将这份至关重要的陈情书,送入凌霄宝殿。
此刻凌霄殿中,玉帝正因李靖大军大败而归、天庭威严受损而龙颜大怒。满殿仙官皆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出言。
正当玉帝心绪烦闷之际,仙官入殿跪禀:“启禀陛下,凡间陈墨燃书祭天,一缕陈情奏表直达天门,现呈御前!”
玉帝闻言一怔,接过奏书残韵细读,心头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万般复杂心绪。
他心中矛盾至极。
一则,陈墨以一介凡尘之身,大破天庭天兵,让天庭颜面扫地,让他这位三界至尊折了颜面,心底终究有气。
二则,此战过后,陈墨并没有恃功骄狂、兵临九天,反而收敛锋芒、礼敬苍天、写书陈情,礼数周全、态度恭谨,将姿态放得极正,给足了天庭所有体面。
一时间,玉帝沉吟不语,让太白金星宣读了一遍书信。
待宣读完毕,朝堂众仙各持己见,议论纷纷。
最先出列赞同的便是赤脚大仙,他朗声言道:“陛下!陈墨此举,至礼至诚!此人功德盖世、心性仁厚、守礼知度,此战纯属自卫,从未忤逆天道。他与七公主情真意切,绝非私相亵渎。依老臣之见,这桩姻缘,理当成全!”
王母娘娘闻言,缓步出殿,雍容开口,语气笃定:“陛下,老七的为人,臣妾清楚。陈墨的品行功德,臣妾亦早已知晓。此子修为通天,却不骄不躁;身负大功,依旧恪守礼数。
数年之间,他造福万民,功德无量,心性、品行、修为、格局,无一不佳。他与七儿情投意合、彼此相守,情比金坚,乃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过。”
太上老君微微拂须,颔首赞同:“王母所言极是。陈小道友心怀苍生、身具大德,远超诸多闲散仙卿,确是良配。”
太白金星随之出列附和:“臣亦赞同!仙凡之别,在于道心,不在于出身。此子道心端正、济世安民,完全配得上天庭帝姬。”
雷公电母双双躬身:“我等亲历其事,陈公子仁厚有德、守礼有度,恳请陛下成全二人良缘!”
满殿赞同之声此起彼伏,唯独伤势未愈的护法将军咬牙出列,愤然反驳:“陛下万万不可!此子分明是恃强扣禁公主,以武力逼迫天庭赐婚!先败天兵,再递文书,看似守礼,实则是以兵威胁迫天庭,乃是强行逼婚,绝不能纵容!”
王母眸光微冷,当即驳斥:“护法将军此言差矣!老七滞留凡尘,是自愿济世行善、自愿相守良缘,从未被人拘禁胁迫。她在人间广行善举、安稳苍生,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何来被扣禁一说?你屡番针对,未免太过偏颇!”
护法将军一时语塞,满面羞恼,却再无辩驳之词。
朝堂议论不休,正反声音交织,玉帝愈发犹豫,迟迟难以决断。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众仙散朝:“诸位卿家暂且退下。太上老君、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你们几位留一下。”
百官躬身告退,殿中只留下太上老君、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与王母娘娘几位核心元老,专议此事。
殿门闭合,玉帝沉声开口:“诸位直言,此事究竟该如何决断?”
太白金星率先审慎进言:“陛下,臣直言肺腑。陈墨修为通天、战力莫测、德才兼备,且礼数周全、进退有度。今日他守礼陈情,若陛下驳回婚事,难免激怒了他。
此人实力远超寻常上仙,真若心生不满、效仿昔年齐天大圣闹上九天,届时天庭颜面,只会折损更甚,得不偿失!”
太上老君缓缓补充:“金星所言有理,却不尽然。以老臣观之,陈墨身负无量人道功德,道心仁善,绝不会无端大闹天宫。但此等济世贤才,有道真仙,与其为敌,不如为友。顺势吸纳、结下善缘,可壮天庭气运、补仙庭人才,于三界安稳、于陛下权威,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王母娘娘眼中带着恳切,轻声劝道:“陛下,儿女之情,贵在真心。老七难得遇见真心相守之人。二人情根深种、初心纯粹,若陛下执意强行拆散,看似维护天规,实则寒了至亲之心,也寒了天下向善之人的心。何必因一段死板旧规,误女儿一生、失人间人心?”
三人句句中肯、字字在理,利弊得失剖析得通透彻底。
玉帝静坐良久,心中所有纠结、犹豫、不甘尽数释然。
他深知,事已至此,情理、功德、实力、人心,尽在陈墨一方,再无阻拦的必要,也再无阻拦的余地。
最终,玉帝缓缓颔首,终于下定决断:
“也罢。念陈墨济世有功、守礼有度,念老七情真意切、初心纯良。
传朕旨意——
令赤脚大仙下界传谕,准许陈墨择日携七公主,登临九霄,入殿求亲!”
赤脚大仙下凡之后,众仙家各自散去。玉帝端坐九龙帝座之上,越想越是心绪难平。
五万天兵大败,天庭颜面折损已是既定事实。如今若是直接赐婚,等消息传遍三界,世人只会道:天庭打不过一介凡尘修士,只能被迫妥协联姻。
他身为三界至尊,这口心气终究难以咽下。
思虑再三,玉帝再度传召,命太上老君、太白金星重回凌霄殿议事。
二人折返大殿,躬身立在阶下,早已看穿玉帝心中纠结。
玉帝沉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帝王持重与不甘:“朕准许陈墨登天求亲,已然是破例开恩。可此人连败天兵,威势压过仙庭,若是就这样答应婚事,三界恐笑朕畏惧其武力、被迫退让。朕思之再三,欲设下考验,考其心性、验其功德。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微微拂须,颔首赞同:“陛下圣明。设下考验,一来可堵三界悠悠众口,保全天庭威仪。二来可打磨陈墨心性,验其是否真的心怀苍生、恪守天道,绝非恃武骄纵之辈。过关再赐婚,便是他凭本事、凭德行配得上帝姬良缘,而非天庭被迫妥协。”
太白金星亦拱手附和:“老君所言极是。考验不伤和气,又能全陛下颜面、正天规礼法,乃是万全之策。”
太上老君眸光微凝,掐指推演天机,片刻后缓缓道:“老臣夜观星象,卜算人间朝堂近日必有大乱。朝中有奸臣作乱,将动摇朝纲。此乃人道劫难,正好可作为陈墨第一道入世大考。”
玉帝闻言眼前一亮,心头郁结尽数散开:“甚好!就让陈墨协助人间天子,平定叛乱、止息兵戈。若他真有济世之心、安世之才,必能妥善处理,避免战乱!”
敲定第一项考验之后,玉帝又在想着,要不要再设置两项考验,凑足三道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