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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沙发微微发颤,“昨晚我喝得瘫在地上像摊烂泥,值了!”
许明别过脸,望向窗外晃动的树影:“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挺得意?”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整件事里黄大少显得滑稽,可若没有那家伙像条嗅到骨头的狗似的扑过去,赵莉颖那边……终究是欠了份人情。
况且这人心眼不坏。
一首歌罢了。
给了也就给了。
对认定的人,他向来手松。
到时候看情形……再多塞两首给他也不是不行。
反正库存里那些旋律堆着也是堆着,挑几首扔出去就是了。
许明忽然转过视线,落在另一侧始终没出声的年轻人身上:“你呢,要吗?”
马博骞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我……我也能有?”
“都是朋友,分什么你我。”
“朋友?”
“对,朋友。”
马博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能和仰望的人并肩站在一起,他曾在深夜里反复幻想过这个场景,却从未相信它会成真——至少不会这么快,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急雨浇透全身。
黄大少忽然把脸凑过来,涎着脸笑:“他那份归我吧,他对扯嗓子没兴趣。”
许明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黄大少立刻挺直腰板,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公告:“真没骗你,他魂儿早被演戏勾走了,唱歌?应付差事罢了。”
马博骞垂着眼,默认了。
许明点了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行,以后有合适的戏,我喊你。”
大银幕的活儿这小子肯定扛不住,但那些在屏幕上流转的短剧集,或许能试试。
如果连这也吃力……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马博骞的呼吸骤然变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许导……不,许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过命的交情。”
黄大少在一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珠几乎要滚出眼眶:“那我算啥?”
“你算个棒槌。”
许明和马博骞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说完对视一眼,嘴角都绷不住地扬了起来。
……
餐桌收拾干净后,两人留他再待会儿。
许明摆摆手,没接话。
推开别墅厚重的橡木门时,傍晚的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
午后三点刚过。
他重复着熟悉的流程——订票,驱车前往机场,将车钥匙留在停车场,通知三爷派人来取。
贵宾候机室的沙发还没坐热,手机便震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那个声音:“这么快就改主意了?愿意给我机会了?”
“你还在京城吗?”
“在,但航班快要登机了。”
“能给我一小时吗?”
“事情很急?”
“嗯。”
“有多急?”
赵莉颖没接话,却反问了一句:“你还想碰我吗?”
和聪明人对话总是省力,一句就能戳中最真实的地方。
许先生答得干脆:“想。”
“那来星月咖啡厅,我等你一小时。”
“好。”
电话挂断。
他起身离开候机区,返回停车场,发动车子驶向约定的地点。
途中又拨给三爷,取车的事暂且推迟,行程取消了。
咖啡厅里,赵莉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望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在什么思绪里。
许明却没直接走向她,脚步停在了另一张桌边。
“真巧。”
曾梨抬起头,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啊,真巧。”
“恭喜你了。”
“有什么可恭喜的,又不是拿了影帝。”
“以许导的才气,影帝也是早晚的事。”
“那就借你吉言了……你在等人?”
“嗯。”
“那不打扰了。”
曾梨眼里掠过一丝好奇:“许导也约了人?”
她早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姑娘。
即便未曾大红大紫,这些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也足够她辨出许多细微的意味。
上次见面时,她就察觉到了——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欣赏,却不是纯粹对美的赞叹,而是掺着男女之间那种隐约的吸引。
有趣的是,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这种目光。
所以她当时觉得,这人倒是直接。
而此刻,按常理来说,他难道不该顺势坐下,再多聊几句么?
她要等的人还没到,时间倒是充裕。
许明的目光越过曾梨肩头时,动作有了片刻凝滞。
窗边那个身影已经转过脸来,碎花裙摆垂在椅边,毛衣领口松垮地裹着脖颈。
他朝曾梨简短道别,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再聊。”
曾梨笑了笑,没接话。
她看着年轻人走向靠窗的座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咖啡已经凉了,杯底积着深褐色的残渍。
赵莉颖没看窗外。
从许明出现在店门口那刻起,她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等他坐下,她才抬手示意服务员——没问他要什么,直接点了杯拿铁。
瓷杯搁在木桌上的声音很轻。
许明接过杯子时,热气正贴着杯壁往上爬。
他尝了一口,奶泡沾在唇边,又很快化开。
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赵莉颖的手指搭在裙褶上,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任何颜色。
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向他的目光。
只是那么坐着,像在等什么信号。
许明也没急着开口。
他改签了航班,时间还充裕。
目光从她垂在肩侧的头发移到毛衣领口,再落到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脚踝——没穿袜子,皮肤在室内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服务员走远后,窗外的车流声才重新渗进来。
赵莉颖终于动了动,她抬起眼,声音平直得像在念台词:
“刚才那句话,我该道歉。”
许明放下杯子。
杯底撞上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哪句话?”
他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毛衣袖口被她自己攥得有些皱,指节微微发白。
赵莉颖从身旁那只米白色的手提包中抽出几张相片,递了过去。
许明接过来,目光落在相片上时,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这些影像——
前三张记录的是他抱着赵莉颖走出KtV、走向停车场的连续画面。
照片里,她的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仿佛松开就会坠落。
两人的面容在镜头下毫无遮掩。
后四张的背景同样在停车场,却是酒店地下层的那一处。
画面中他依然抱着她。
尽管他戴了口罩、墨镜和帽子,她的脸也被他的外套遮去大半,但凭借衣着细节,再与前一组相片对照,任谁都能断定是同一对人。
许明的眉心渐渐收拢。
这是……有记者在向赵莉颖索要封口费?
不给钱就公开?
可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按常理,自己现在的身家远比她丰厚。
难道对方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类绯闻,即便被拍到进出酒店也无所谓?
但似乎说不通。
眼下,关于他和刘艺菲的传闻早已不再是“姐弟”
那么简单,多数看客都已默认他们在交往。
与杨蜜的暧昧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娜札的名字,也常被网友与他并列提起。
总之,他那“**”
的名声早已突破行业圈子,成了公众谈资。
大众对他的私生活并非谴责,反倒更像看待另一位以情感经历闻名的富家子弟——满是羡慕,觉得那是他的本事。
而这正是他有意营造的效果。
如此一来,所谓“人设崩塌”
根本无从谈起。
就像某位始终以浪子形象示人的男星——他的“房子”
何曾真正盖起来过?
时间久了,公众对他的种种绯闻,只会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难以升起真正的恶感。
既然一切摆在明面上,还有什么可指责的?剩下的大概只有暗暗的羡慕罢了。
即便如此……
那个**的记者也不该完全跳过自己。
换位思考:只要他与其中任何一位传过绯闻的对象确有其事,且关系仍在持续,那么这次开房照片一旦流出,难保对方不会因妒生恨、公开指摘。
顾忌这个后果,他很可能愿意付钱平息。
至于得罪他?对方既然敢向赵莉颖伸手,又怎会怕多得罪一个人?
所以……
许明忽然抬起眼,看向她。
“你是因为把我卷进你和丁子俊之间的事,才来道歉的?”
赵莉颖的呼吸在那一刻凝滞了。
她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人……竟能如此迅速地触及核心。
那些照片的来源,他几乎不假思索便道破了。
“是。”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没想到他会留这样的……防备。”
“防备?”
他捕捉到了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用这个来约束你?”
“对。”
“约束你做什么?”
“留在他身边。”
她说出这几个字时,视线垂落,盯着木质桌面上的一道浅痕。
一声短促的笑从对面传来,没什么温度。”这位先生,倒是不计较。”
丁子俊必然清楚那晚之后会发生什么。
明知道她可能已非完璧,却依然执着于此。
这份执念,重得让她心底发寒。
“看来,”
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对你的在意,超出了寻常的尺度。”
“那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那点调侃消失了,“你之前向我透露这些,意图是什么?”
赵莉颖没有立刻回答。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飘着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向他。
“我不想受制于人。”
她清晰地说,“所以,我想和你达成一个约定——为期三个月。”
“约定?”
“在这三个月里,”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缓慢而确定,“我可以……与你同寝三次。”
“一次,隔三十天?”
“是。”
“说下去。”
“我这边的情况已经坦白。
你那边呢?”
她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刘艺菲,你能妥善处理吗?还有古力娜札,杨蜜,文永珊……”
她略微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以及关彤彤?”
“关彤彤?”
他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诧异。
“难道不是?”
她反问,想起微薄之夜后台的混乱,那个向来骄纵的女孩躲进洗手间许久未出,“以她的性子,若不是牵扯太深,何至于那样失态?”
“不是。”
他否认得干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