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向门口僵住的两人,尤其是耳根通红的鸦玖。
“哟,小鸦来了?”祭司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逗弄,“稀客啊。”
她说话间,不仅没把掀开的兽皮盖回去,反而将披在腰上的头发扫了扫,动作慢条斯理。
目光却始终锁在鸦玖脸上。
“怎么,不敢看?”祭司轻笑,眼波流转。“
倒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害羞?”
“祭司大人!”鸦玖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声音又急又窘。
祭司笑意更深,甚至微微坐直了些,让那片被掀开的兽皮又下滑了几分。
“小孩子就是可爱。”
沧澜依旧垂着眼,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手上的动作未停,力度却似乎微妙地加重了一丝。
祭司“嘶”地轻吸一口气,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没阻止。
晚风绵看着鸦玖那副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模样,又看了看祭司那明显乐在其中的表情,心里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祭司...性格还挺恶劣。】
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鸦玖身前。
隔绝了祭司那过分“热烈”的视线。
“祭司大人,”晚风绵开口,声音平稳,“您别取笑他了。”
祭司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晚风绵。
她上下打量着晚风绵,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
“你倒是个会护着人的。”
祭司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句话本身很正常,可结合晚风绵在部落里“恶毒雌性”的名声。
以及她过去对自己兽夫们的所作所为。
此刻听起来就格外怪异。
晚风绵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祭司大人说笑了。”
祭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行了,不逗你们了。”她摆摆手,姿态放松。
“说吧,是有什么事?”
沧澜此时也收回了手,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指。
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平静无波。
晚风绵直言道:“祭司大人,我是来和黎温燃解除婚契的。他说大祭司您已经回到部落,我们约好了今天办仪式。”
祭司挑了挑眉,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
她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晚风绵心中一动。
【不意外?】
【祭司这态度,好像早就知道了,而且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晚风绵心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隐隐觉得这位看似不着调的祭司,恐怕知道的事情远比表面上多。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他应该还在后面,估计半刻钟左右能到。”
晚风绵估算了一下黎温燃和叶听听步行的速度。
“那就等会儿。”
祭司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等待的间隙,晚风绵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祭司身上,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
刚才祭司巫医那番看似调情的举动,此刻回想起来,晚风绵却品出了些别的意味。
祭司的脸色在明亮的光线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唇色也有些淡。
她倚靠的姿态看似慵懒,实则腰部似乎不太敢完全着力。
搭在膝上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像在忍耐什么。
联想到刚才沧澜按摩的位置,以及祭司那声吃痛的轻嘶。
晚风绵心里有了猜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祭司大人,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
祭司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点兴趣:“哦?你看出来了?”
晚风绵谨慎地说,“如果您不介意,能否让我看看您的手腕?”
祭司和沧澜对视一眼。
紧接着祭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伸出看右手。
晚风绵上前两步,在矮榻旁的木墩上坐下,三指轻轻搭上祭司的腕脉。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跳动。
祭司的手腕凉得厉害,脉象沉细,略涩,跳动力度明显不足。
结合观察到的面色、唇色、体态。
很快,晚风绵收回了手:
“祭司大人。您是不是常年体寒,尤其畏冷?每逢天气转凉,或是久站、劳累之后,腰部会酸痛难忍,甚至牵连到腿脚?”
“小腹也常常感觉冷痛,月事恐怕也不太顺畅,伴有血块,疼痛剧烈?”
她每说一句,祭司眼中的讶色就浓一分。
就连旁边一直沉默的沧澜,也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晚风绵。
“说得一点不差。”祭司收回了手,重新裹紧了身上的兽皮。
语气里的戏谑倒是少了些:“小晚风,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很显然,她们都很好奇晚风绵为什么会知道。
晚风绵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她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
“哦,这个啊。”
“前阵子我不是呛水了吗?昏昏沉沉的时候,好像梦见了兽神。”
“梦里祂好像跟我说了好多话,还教了我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怎么看人有没有病,怎么治。”
她说得半真半假。
溺水昏迷是真的,原主确实干过这事。
至于兽神传承——反正兽世敬畏神明,把解释不清的事情推给神迹,是最方便也最不容易被深究的理由。
果然,她说完,屋内安静了片刻。
祭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晚风绵坦然的脸上转了转。
又瞥了一眼她身边虽然别扭却隐隐透着维护姿态的鸦玖,最后轻轻“啧”了一声。
“兽神传承?”
她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但那股戏谑的意味淡了不少。
“这倒是稀奇。不过,小晚风,你这变化确实不小。”
沧澜的视线也定在了晚风绵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那,有办法治疗吗?”
直接跳过了信与不信的环节,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晚风绵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祭司大人愿意相信我,让我试试。”
她没有把话说满,留有余地,也把选择权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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