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青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猪肝红的体制内专用木桌，和一个沙发。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黑色皮质座椅上坐下，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周时月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此刻他面上的平静却像无形的压力包裹着她。
“昨晚，为什么喝酒？”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周时月垂下眼帘，盯着他桌面光滑的木质纹理。
“没什么，就是，和薇薇。”她声音很低，带着心虚的含糊。
她无法启齿，那点借酒壮胆，试图靠近他却被他不动声色推开的难堪。
薇薇，他是知道的，是常常出现在她朋友圈的女孩。
沈聿青没有追问，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就在她以为他会就此放过她时，他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过来。”
周时月抬起眼，有些不确定。
他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他随手拿起桌上她那份报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用红笔圈出的部分。
原来是为了公事。
周时月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依言走过去，站在他座椅旁边，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俯身看。”沈聿青头也未抬，目光落在报告上。
周时月只好微微弯腰，凑近去看他手指的地方。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讲解着那些她理解模糊的理论节点。
可周时月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他的座椅微微转向她这边，她俯身的姿势，使得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偶尔会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他的指尖偶尔会在纸面上滑动，指引她的视线，那干净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与她记忆中昨晚抓住他小臂时的触感隐隐重叠。
脑子里回想的记忆，以至于沈聿青讲的知识，她半句都没听进去。
“明白了吗？”
他讲解告一段落，终于抬起头看她。
周时月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
那么近的距离，眼眸深邃，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有些慌乱的神情。
他似乎没有立刻退开的意思，依旧维持着那个极近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紧绷而暧昧。
她的回应是一句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嗯。”
昨晚被拒绝的难堪，实验室里关于“红裙子”的议论，此刻都在他这专注的凝视下发酵，变成一种酸涩的委屈和困惑。
沈聿青凝视了她几秒，眸色深沉，似乎想从她闪烁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
他自然地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距离审视着她：“你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听说，你的壁纸是一个红裙子美女。”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紧握拳头一鼓作气！
他听到这话一愣，随手就开始掏手机。
没有滑动手机，一个广告壁纸就开始流动播放，现在轮播到的是一个蓝色系的小狗。
她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事：“下次直接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