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眼尖,一看南宫冥衣着考究,立马凑上前,笑脸相迎。
他手里拿着一方白布巾,腰杆挺得笔直。
眼睛快速扫过南宫冥身后的许初夏。
见她穿着素净却整洁,也未敢怠慢。
“二楼是卖首饰的吧?”
南宫冥不是第一次来,记得清楚,这类细软都在楼上。
一只手仍虚护在许初夏身后。
“哎,对头!公子,夫人,请上楼。”
见是熟客,店伙计更加卖力招呼。
能在这儿花钱的,哪个不是家里有矿?
楼梯扶手打磨得光滑锃亮,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许初夏心里扑通扑动跳,今天这日子是不是走运了?
她盯着前方南宫冥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发梢。
要是真能得一件首饰,哪怕只是一支银簪也好。
南宫冥居然愿意陪她逛铺子,还直奔首饰区。
难道真是给她挑礼物?
她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的款式,耳坠、钗环、镯子……哪一样都让她心跳加速。
【唉……】
小欢欢在肚子里无声叹气,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她傻乎乎的娘亲,正美滋滋做着白日梦呢!
“你叹啥啊?你爹愿意带你出来,还能是坏事?”
许初夏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得几乎要离地而起。
【可他没说这东西是买给你的啊!】
小欢欢急得不行。
她在腹中来回翻腾,试图引起一点注意。
但她终究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没法说话。
希望越高,摔得越狠。
她不想看娘亲一会儿脸上的笑变成苦水。
可许初夏压根不信邪。
南宫冥本就话少,闷葫芦一个,平日里连多问一句都不肯。
如今他主动带她来聚宝阁,又亲自挑东西看,怎么可能不是为了她?
人都带过来了,难道还不是为你准备的惊喜?
“不买给我,难不成是他自己戴?他又不是姑娘,哪会稀罕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她心里已经开始想象镯子戴在手腕上的样子。
清透玉色衬着肤光,一定很好看。
她越想越甜,哪怕最后只是一块帕子。
只要是他亲手选的,她都能高兴得睡不着觉。
“那个镯子,拿过来我瞧瞧。”
南宫冥声音低沉,语气平淡。
他站在柜台前,身形挺拔,目光一扫。
直接指向展柜里一只翠绿的玉镯。
颜色鲜亮,通透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一看就不便宜。
“公子真有眼光!这是新到的货,整块老坑翡翠切出来的,其余件件进了宫,就剩这一个镯子留下来了!”
小二麻利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取出托盘。
他双手捧出绒布托盘,动作恭敬。
“你觉得如何?”
南宫冥把镯子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边缘。
随即转向窗边,借着自然光细看内壁纹理。
色泽饱满,质地细腻,无一丝杂质。
确实是难得的好玉。
“很好看!”
许初夏赶紧答道。
她的声音略有些发紧,手心微微出汗。
这可是聚宝阁,随便一件东西都能换座院子,她哪里敢说不好?
更别说,还是他亲自挑中的。
“不过……会不会太贵了?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
许初夏凑近南宫冥的耳朵,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店里的伙计提了一嘴,说这镯子是新货。
而且同一批玉料做的东西,全都被送进宫里了。
越是少见的东西越值钱。
照这么说,这只镯子肯定贵得离谱!
她可不是那种见了首饰就走不动道的人。
面对琳琅满目的饰品,她从不会被表面的光泽迷惑。
她也清楚,南宫冥那点家当不是随便捡来的。
是他拿命拼回来的赏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花在这上面?
镯子确实挺好看,但也不是非买不可。
许初夏的目光在那只翡翠镯子上停留了一瞬。
翠色饱满,质地温润,确实是上品。
可再好也是物件,不值得为它耗费心力。
她更在意的是南宫冥的态度,以及这趟出门真正的目的。
“你这就外行了!买东西,讲究的就是第一感觉,我一进门就盯上它了。”
南宫冥扫了一圈铺子里的摆设。
金啊银啊一堆,各种首饰排列整齐,亮闪闪地摆在架子上。
挨个儿挑?
那得耗到猴年马月去?
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
看中了就买,没看中的连多一眼都懒得给。
他的耐心有限,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
他可没心思在这些事上磨蹭。
脚下的青石板有些不平,街上人声嘈杂。
他只想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身上的披风沾了些尘土。
他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一度:“伙计,这镯子多少银子?”
看他问得干脆,说话不带犹豫。
这种客人最痛快,不用啰嗦,不讲价,直奔主题。
真是遇到豪客了!
他连忙堆起笑容,语气热情:“二百两整!”
许初夏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知道这翡翠不会便宜。
毕竟颜色纯正,无瑕透亮,市面上少见。
可没想到一口价就到了这个数。
二百两?
普通人家拿这钱都能买个小院子,开个小摊子过日子了!
够一家三口吃穿用度好几年。
“这镯子吧,远看还成,仔细瞧瞧,其实也没那么出彩。”
她压低声音,凑近南宫冥说道。
“咱们才刚来,多转转嘛。这条街还有好几家铺子,东西也不差。要是逛一圈回来还是觉得它最好,再买也不晚。”
“就它了。和虞姨娘的气质很配,她会中意的。”
南宫冥没有迟疑,直接做了决定。
“有!当然有!公子请这边瞧!”
伙计连忙引路,热情地指向另一排柜台。
那里陈列着几对小巧的翡翠耳坠。
水头十足,和镯子出自同一批料子,搭配起来毫无违和。
许初夏脑袋嗡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虞姨娘?
怎么可能?
南宫冥带她出门,还问了她的想法,结果呢?
这镯子根本不是给她准备的,是给虞姨娘挑的。
【娘,不就是个镯子吗?你喜欢的话,也给自己选一个呗,爹又不是不让买。】
小欢欢本是想让她别太当真。
可余光一扫,发现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眼神空洞地落在那个镯子上。
小欢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怎么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