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萧煜闻言,心中同时一沉。
而半个时辰前,有匹快马趁着夜色直奔京郊大营。
那是萧彻紧急派去请萧衍回府的人。
此刻,萧彻书房。
萧衍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接到消息后他直接从京郊大营冒险秘密赶回。
“老二,你明知我如今处境,却还让人将我叫来,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萧衍的目光扫过书房。
“不是说与母亲有关,她人呢?”
他被限制出京,实际上连京郊大营都出不去。
若非老二说事态紧急,他断不会冒着给人把柄的风险回来。
话音刚落,苏晚和萧煜也匆匆赶到。
一进门,看见萧衍竟也在,都心知此事不小。
萧彻脸色铁青地坐在案前,见苏晚进来抬眸看向她,气的不想说话。
“我还当母亲歇下了。”萧衍先开口,语气不善。
“母亲到底又惹了什么事端,让老二冒着连累整个王府的风险都要将我叫回?”
萧彻将书桌上那的信推过去,冷声道:“我无话可说,大哥你看看就晓得了。咱们在外头拼死拼活的,她倒好,背着我们做了一堆破事留下一堆烂摊子叫人拿了把柄。”
萧衍皱眉拿起最上面的信封,看了里面内容脸色骤然阴沉。
萧煜闻言也跟着拿起看了,越看越是心惊。
“暗中与北狄人联络贩卖军需?”萧衍看着突然抬头怒视苏晚,“母亲,你拿我大燕的军需卖给北狄人,给自己人捅刀子,这是通敌你可知道?”
苏晚一脸懵,压根不晓得萧衍在说什么。
但看样子,又是原主留下的烂账。
她赶忙从萧衍手中拿过来,快速扫视了一遍,整个人也惊住了。
这些竟是原主暗地里与人交易后被留下的记录。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苏晚没有自乱阵脚,淡定问道。
萧彻冷哼道:“有人潜入我的书房放到了桌上,还威胁说再不识相,下次出现的地方就是陛下的龙案上了。
母亲,你可真是给他们留了个好把柄,您说现在我们这些日子做的那些还有什么用?白白损失了银子,还得被迫搅进他们的浑水。
您可真是我们的好母亲?我说您怎么突然说变就变了,原来是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收拾不了等着儿子们给你擦屁股呢!”
萧衍火气更大,冷声质问:“一年前,父王那时才刚去世,您便这般恨他,迫不及待地送军需给害死他的北狄人?您知不知道,因为您的私心,还会有多少边关将士死在狄人手下?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做通敌之事?您要将整个靖王府都拉着一起陪葬吗?”
萧煜刚对苏晚有了些许信任,此刻看着这些,难免相信了萧彻的话。
“所以真如二哥所言,您近来的改变都只是为了让儿子们为您收拾烂摊子?您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对吗?
您分明知道给人留了这么大把柄,这些日子还让我们装模作样的演戏,是怕我们不够惨再作弄几分是吗?”
面对儿子们的质问,苏晚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心里正迅速想着对策。
原主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比她想象的更糟,而且还被有心人在这种时候弄出来显然是为了逼迫她们站队。
但她不能
“你们都听我说。”苏晚沉稳。
“说什么?”萧衍冷笑,“听您狡辩?人家将证据都送上门来,就是拿着了通敌叛国的罪证逼迫我们,您还能狡辩什么?”
萧彻跟着沉声道:“我早就说过,母亲这些年行事越来越荒唐。父王去世后,您就变的更加过分,只是我没想到,您会荒唐到这种地步。”
萧煜还存了几分希冀,觉得苏晚不可能糊涂至此,给她机会道:
“母亲,您解释啊,解释给我们听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解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萧衍指着信,“笔迹是母亲的,私印是母亲的,这些难道都是别人伪造的?”
兄弟三人吵的不可开交。
“都闭嘴!”
苏晚一声冷喝,房间里总算安静。
她看向三个儿子,语气冷肃:“我问你们,这些东西,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
萧衍皱眉:“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苏晚瞪了此刻不思考的大儿一眼,“你们说,这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偏偏在靖王府被人盯上,彻儿生意受损,煜儿在翰林院受阻,而你在被人弹劾的时候,它出现了?”
萧彻一愣。
萧衍眉头皱紧。
萧煜眼神微亮。
“你们想想,我是有多蠢,明知这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还要留下证据?我难道是活够了想找死?”
说着她看向萧衍,“衍儿,你说我贩卖军需给北狄人,那你最清楚这类东西要被送出去有多难。
一年前北境战事吃紧,边境封锁,除了兵部军方,谁又能将那么多东西送过去,难道路上都能买通人顺利通关,难道边境会为我一人开通?”
她又翻到另一页:“再说借贷这条,两年前借给刑部侍郎三十万两白银下,可我记得,当时他正因受贿办了冤假错案导致流放,家产尽数抄没。如果他真的欠我那么多钱,当时查抄家产时,为何没有任何记录?
你们可不要说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暗中替我周旋过,那样的大事不是我父亲能左右。”
况且原主早就因婚嫁一事与娘家没了来往,她父亲不能帮她遮掩。
萧衍听后眉头微展,拿起那条关于军需物资的记录,重新看了起来:“一年前我亦在北境迎敌,边境归我掌握,确实不可能放任任何人过去,也没查出有大批物资通过。”
萧彻也冷静下来,仔细又看了看:“母亲说的也是,这些记录上的金额动辄百万两,如此大的资金流通便是想遮都遮不住的。”
萧煜眼睛一亮:“所以,这些东西不是真的?”
“也不全是假的。”苏晚坦然道。
“上面有些交易是我年轻时犯下的糊涂账,但都是些轻拿轻放的小数额,根本不是上边写的那般,更不可能蠢到真去与北狄人交易。
他们用真实的笔迹和私印做基础,把真的内容稍加修改,如此我想辩驳都不能。
而假的那些,是让罪责更加严重好让我们乱了阵脚任由他们拿捏。
既真又假的所谓证据混在一起,谁还会相信假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