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见三个儿子依旧沉默,接着道:“
我常年见不到你们父亲,又与他关系渐冷,时间长了总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日子,便想找些事给你父亲,故意为之,想着让他听闻回来解决,我也能见上一见,闹上一闹,全了我那点私心。
后来你父亲突然没了,我心里的怨气发不出去,才又会做了些糊涂事。
但现在想来,那些行为的确够蠢,也给靖王府留下了隐患。”
原主是铁了心不想让靖王府所有人好过,暗中做了那么多破事。
她真是彻底见识了她那作的本事有多大。
萧彻气的不信,但语气有些软了:“母亲既然知道是隐患,为何不早些处理?”
“因为我之前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苏晚看向他,神情歉疚,“也没想过会有有心人趁机拿那些我快要忘掉的事来找事。”
她声音低沉了些:“那些错处我从未想过否认,既然被人利用,那正好便一块想办法解决了。”
三个儿子盯着苏晚,又气又无奈。
良久,萧衍先开口:“那母亲您告诉我,要如何处理此事?”
他知道母亲一直怨着父亲。
自从他有记忆来,他们兄弟三人除了他十五岁后去了北境出征与父亲见了待过,老二,老三是没有见过父亲的。
父亲戍境不归,母亲怨怼他能理解。
他幼时也心疼母亲一人操持家业,可换不来母亲同等的爱,反而不喜他,他渐渐也不再表达。
但没想到母亲会因为怨气做下那些蠢事,还被人利用了,他真是不知该心疼还是该指责。
苏晚叹了口气,分析道:
“你们也都明白对方今日这举动的目的不过是想威胁我们靖王府示弱被其拿捏,也想看到我们母子反目,你们兄弟背弃,从而挨个击破顺理成章地从内部直驱,这也说明他们急于我们站队。
前期我们为了应对他们已经投入太多,损失也大,不可白白浪费。
现下能做的是我们不能中了对方的离间计真的母子相疑。”
萧彻沉默片刻,“您虽说的没错,可我们也要知道您到底做了多少糊涂事,落了多少把柄才能应对吧?”
母亲怨父亲不归,他又何尝不怨。
他今年十九了,没等到父亲归来见他不说,父亲战死连尸身都没有。
这会子他倒能理解母亲这些年的怨。
萧煜听到母亲的苦衷,心里那点不满散了,看向苏晚:“母亲,二哥说的对,您得全部说出来我们才能应对啊!”
他知道母亲心里苦,她做那些他明白的,不能怨她。
苏晚心中苦笑。
她也不知道全部的事。
原主的记忆里这些对她来说都是用来报复的杂事,她根本没放心上,久而久之就都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但她不能这么说。
“儿们,给母亲点时间整理整理,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给你们答复。
但现下我们之前的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
说着她看向萧衍,“衍儿,你现在本就被人盯着,冒险出来已是大忌,不能久留,现在立刻回营。待你回去,稳住军心的同时可装做无力回击的假象,让背后之人露出马脚。”
萧衍皱眉:“这个时候我离开?”
“你才必须离开。”苏晚冷静分析。
“你在府里,对方会生疑,会留下口柄。你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才会放松露出破绽。你要时刻记得军心不能乱。”
萧衍沉思片刻,点头:“儿子晓得了,待会儿便走。”
苏晚又对萧彻道:“彻儿,这些纸上的所有交易既然能被记录下来,说明有处可查,你最擅长此道,便由你一一查清,找出真假。”
萧彻点头应道:“儿子明白。”
“煜儿,你在翰林院记录朝纲,朝臣杂事,你私下里去记录房里翻翻我这些与哪些官员有过来往,都是因为何事,谁最可疑。”
萧煜点头:“是。”
母亲遇事不慌,条理清楚,他这点得学着。
苏晚见稳住了三个儿子,最后道:
“今日之事是威胁是警醒,却也是转机。
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努力有用,所以再用威胁点上一把火让我们彻底乱掉,想来很快就会有别的动作。
我知今日之事让你们心里都不舒服,也并非真的相信我方才所言,更担心会因我毁了你们前程,所以你们尽管去查,我也赶紧整理。
不过我敢保证那些糊涂事都是小打小闹,不是这些上面写的那么严重,只要查清找到新证据,此忧便解。
他们打量着你们兄弟几人近来闹翻,送上这些个所谓的威胁会直接引得府里更乱不会有人查证,这不正好如我们计划那般想看到的吗?
我们是母子,此刻被人算计,更要稳住心神按照计划行事,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到时谁更胜一筹可就难说了,你们说呢?
三个儿子纷纷点头。
母亲这时候还能想着按计划反算计回去,从前真是低看了她。
苏晚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写了起来,“彻儿,待会你派人将这折子以我的名义悄悄送进宫去。”
萧彻等她写完接过一看,疑惑道:“母亲您是要……”
“自然是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苏晚眸子闪着光,语气淡定。
“既然我的确做过一些糊涂事,那我不妨主动去向陛下请罪,让陛下的人也跟着去查,多份保障。”
这是她因为原主作的烂摊子第二次要进宫请罪了,有时候人真的会无语。
她以为她情绪稳定的很,原来是没被逼到难处。
萧衍眼睛一亮:“母亲此举极妙,置之死地而后生,可用。”
苏晚温和一笑,“如此,便是到时对方见计划失败子破摔呈给陛下,陛下已经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动怒,反而会认为对方心思不正,好生惩治一番。”
萧彻眸子微睁,有些惊于母亲心思,“反将一军,母亲真是厉害。”
这应该才是母亲的本来模样,从前那些作妖的模样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心里怨怼发不出去,只能那般发泄。
苏晚笑了笑:“你能放宽心相信母亲才能如此。
行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不过我们这次再加上一出母子生疑,互生嫌隙的戏码。
彻儿和煜儿你们再熟悉不过,如何演不用母亲再教了吧?
萧彻和萧煜虽说是演戏,但演上头骂是真骂,此刻被提起都有点尴尬,只能点头。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都开始各自行事吧,今日之事先放在心里,等查清了你们再对我这个母亲评判吧!”
苏晚说着转身,看到萧衍又道:“衍儿,你也抓紧回营吧!”
萧衍点了点头,“但愿母亲这次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苏晚点点头,“放心。”
又对萧煜交代了两句,她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也在努力回忆原主的记忆,但实在找不出来。
原主差点害死她,想揍人的手瑟瑟发抖。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试探和计划,她可以确定背后有人借着皇子之争在搞事,得想办法让他露出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