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坐不住了:“娘,你先回家,我去砖窑看看!”
陈兰英也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儿。
就同意了。
俩人刚出汽车站。
就看到一群灰头土脸的人疯了一样推着一辆地排车冲过去。
因为护着陈兰英躲闪不及的江洛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兰英恼了:“抢死呢?小满,你没事儿吧?”
她刚一出声,在后头提着一只鞋跟着跑的男人,猛地停住脚步,扭头见到是江洛,立马冲过来:“嫂子?”
“二全?”
江洛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指了指前头的地排车:“那是谁伤着了?”
问这话时还想着,陆烈没及时回来,原来是窑上有人出事儿了。
二全红着眼:“烈哥,烈哥下窑救人,窑塌了……”
这话没说完。
陈兰英腿一软往地上瘫。
江洛眼前也是一黑,不过还是本能地拉住了陈兰英:“娘,还不知道情况咋样,咱不能倒下!吉人自有天相。
上一回邱县的事儿,陆烈都能转危为安,这一回肯定没事儿的!”
看着江洛煞白的脸色,陈兰英渐渐地缓过来。
是,眼下还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强撑着站起来,扶着江洛,一脸笃定地道:“嗯,肯定没事儿,走,咱赶紧去医院!”
……
等俩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陆烈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抢救去了。
在外头等着的人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窑厂进水,里面的砖坯子被泡了。
王海涛喊烈哥去了。
烈哥建议直接停火。
不然浪费了火也烧不出好砖。
王海涛不同意,非要继续点火,俩人吵了几句,烈哥说那他就不管了,转头就往外走,没走几步,砖窑塌了。
有人喊了一声王海涛进去了。
烈哥就冲进去救人。
把王海涛扔出来之后,后面的就全塌了!
江洛黑了脸:“王海涛人呢?”
话音刚落,王海涛头上缠着白布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看到陈兰英和江洛,噗通跪下,一个劲儿地拍自己的头:“大娘,小满,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为了救我,烈哥也不会……”
这医院都是人。
王海涛在这里又是磕头又是痛哭流涕。
惹了不少人看过来。
陈兰英别过了眼。
就算之前王海涛帮过她,陆烈在里头生死不知,她也说不出来不怪王海涛的话。
江洛沉着脸,厉声道:“不想我现在扇你,就给我闭嘴,一边儿呆着!”
若说之前,对王海涛有了一点改观的话。
此刻,江洛对他的厌恶到了极点!
这会儿,陆烈还没醒,她不想浪费精力。
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账。
王海涛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洛用刀子一般的眼神看他。
吓得他本能地闭了嘴。
抢救室外头恢复了平静。
送陆烈过来的那些干活的,也都低着头大气儿不敢出。
陆烈之前管窑的时候,对他们都不错。
如今这样子,他们心里也很愧疚。
江洛过去,平静地道:“你们也别在这里干等着了,都回去该干啥干啥去吧!”
“好!那俺们就先回去,嫂子,有啥事儿喊一声就行!”
二全领着其他人走了。
江洛跟陈兰英小声嘱咐了一句,出医院直奔了邮电局
等她再回到医院时,正好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正喊家属。
她赶紧跑过去。
医生凝重地道:“我们先处理了病人外伤,病人心率和血压都不太好,初步判定头部有受伤,咱们这里没有看脑子的仪器。
建议转到县医院,有条件的话直接去市医院最好!”
江洛没有任何犹豫:“行,麻烦你给安排一下,俺们直接转到市医院!”
“那好,你跟我过来办转院手续,然后交押金,我们安排医生随行过去!”
病情不等人。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怕陈兰英自儿个撑不住,江洛又在等医院安排车的功夫,往秀娟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拜托秀娟在她不在的时候,照看着陈兰英一下。
秀娟在震惊过后一口答应,让江洛放心,她保证会照看好人的。
秀娟的缝纫摊儿开了起来,依仗着江洛的点子没少赚钱,江洛也只是象征性地收她一点钱,她正愁没机会报答呢。
其实,江洛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找秀娟的。
安排好之后,陈兰英不放心想跟着江洛一块去市里。
江洛拉着她走到无人的墙角处,神色坚定地道:“娘,市里有我,跑腿的事儿我让王海涛干,就够了。
家里不说小卖部了,还有我养的百十来只鸡也需要有人喂。
托给旁人,你也不放心不是?”
陈兰香为难了。
她是不放心家里,但更不放心江洛一个人去市里。
看着外头车开过来了,江洛赶紧低声说:“娘,就陆烈现在的情况,恢复到啥样不好说,需要的钱少不了。
这时候能靠的只有你了!”
江洛是了解陈兰英的。
越是生活简单她越是坚强的。
果然这话一出,陈兰英立马松开了江洛的手,眉眼间尽是坚定:“好,我回家守着,你不用惦记着我。
好好给小烈看病。
要是钱不够,别瞒着我!”
江洛颔首。
很快医生喊她了。
江洛跟着王海涛上了车,直奔市里。
直到看不到车的影子后,陈兰英才抹了一把眼角,咬了咬牙,蹬上车子往家走……
在市人民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后,陆烈终于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医生一脸疲惫但面带笑容地对江洛道:“
手术很成功,但毕竟是脑部出血,还得看他醒了之后的情况。
还有他左腿和左胳膊骨折严重,恢复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江洛松口气。
人活着就好!
旁边等着的王海涛眼里则闪过一抹失望。
这一幕恰好被突然回头的江洛捕捉到了。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
不过她没立马挑明而是不动声色地道:“如今陆烈也没事儿了,窑厂那边的烂摊子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那些干活的人等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王海涛一听江洛让他走,顿时松了口气,脸色真切地道:“那行,我先走。
要是有啥事儿你随时往窑厂打电话!”
说完就脚底下抹油,一溜烟儿走了。
江洛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脸色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