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飞鸿醒来时,手脚都被绑着,眼睛也被蒙住,他被吓得口齿不清,“好,好汉饶命,留我一条命,别的都好谈……”
宋云英坐在他的旁边一声不吭。
被绑住的袁飞鸿像条虫子一样在地面扭动,等他扭了许久后,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老王?”
老王被下了药,没个一两天是醒不了的。
对方没有吭声,袁飞鸿不知道是谁,只是一个劲地蠕动着身体,把手背后绑着的手转到前面来。
宋云英胳膊疼得厉害,闭着眼靠着墙坐着,心里正想着要不要一鼓作气把箭给拔了时,猝不及防地被袁飞鸿踹了一脚,刚好撞到了胳膊上的箭,痛感直接钻心,闷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对,对不住……”
袁飞鸿听到动静如惊弓之鸟,立马转了过来,摸索过去碰到了宋云英,发现是个姑娘,瞬间就慌了。
“姑,姑娘……你怎么啦?”
心急之下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就在他挪过去时,正好碰到箭身,宋云英咬着牙重哼了一声。
袁飞鸿吓得大叫了一声,渗出一身冷汗,结结巴巴道,“你……受伤了……姑娘,姑娘……怎么办,来人啊!求你们救救她。”
宋云英的双手也被绑了,人又倒地,只能用后脑袋捶了他一下。
“姑娘……”
等她转过来后,又用手在他身上写字: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都快死了。”袁飞鸿哭了出声。
宋云英,“……”
早知道方才就应该痛快些拔了箭,缓了半天,受苦的还是自己。
袁飞鸿又是哭又是喊了许久,嗓子都哑了,宋云英给他递过来一壶水,喝了几口,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宋云英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到屋子外面,就着月色,咬着木棍,狠下心来一把把长箭给拔了,这一拔整人都麻了,痛到她哐哐直撞树,这边的痛楚还没缓和,又得颤抖着手,用烧红的小刀炙烫伤口止血。
处理了伤口后,宋云英面色白如纸,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到袁飞鸿旁边,靠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就见袁飞鸿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姑娘,你醒了吗?”
“嗯。”
沉默了片刻后,袁飞鸿才开口问道。
“你是谁?”
宋云英没吭声。
“可是哪家贵女?”袁飞鸿声音放低。
“嗯。”
袁飞鸿意识到对方可能有所顾忌,于是安慰道,“不要怕,这伙人定是图财之辈,只要拿到钱财,你我定能安然无恙。”
“嗯。”
宋云英挪动身子,背靠着墙,心想,伤口应该不会发炎吧,再挺一晚上就行了,不必在这里挨着数时间。
接下来袁飞鸿又问了几句话,宋云英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些人到底在干嘛,把人绑在这里,却连面都没露一下,莫不是取了你我身上的财物,打算把我三人饿死在这荒山野岭?”
袁飞鸿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白天,宋云英准备再给袁飞鸿灌些迷药,对方没有喝,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着。
不会是发烧了吧。
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冰凉凉。
直到夜里的时候,袁飞鸿弓在一旁发出唔唔声,尽管他咬紧牙关不出声,宋云英还是听到他是在哭。
唉。
宋云英挪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搬到自己的腿上放着,轻轻地拍着他的身体,心里没有半分罪恶感。
横竖他都是有这么一劫,自己不过是顺便利用一二,并没有平白给他增添苦难。
“姑娘,是在下轻薄了……”
袁飞鸿虽然嘴上过意不去,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整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安稳了许多。
宋云英轻轻地拍着他的身体,像是哄小孩一样,把他给哄睡着。
次日。
老王还没醒,宋云英为了安全起见,又给他补了一轮迷药。
“姑娘,如此束缚着实在难受,要不我们互相解开一下。”袁飞鸿提建议道。
宋云英面色苍白地靠在墙边,想了想,还是在他的背上写了几个字。
“不行?”袁飞鸿不理解,但还是闭了嘴。
三人的肚子都发出咕咕声,袁飞鸿面色泛红,他也不想如此狼狈。
“能帮我解开一下眼睛的蒙布吗?”袁飞鸿找了个话题,掩饰自己的狼狈。
宋云英挪过去又写下两个字。
待嫁
这一刻袁飞鸿终于能理解了,为何对方不愿出声,也不愿解开绳子。
“我不会说的……”
宋云英没有回应。
袁飞鸿像条蛆一样扭来扭去,宋云英不想让他乱动,就靠在他的背上写了一首诗。
读完这首诗后,袁飞鸿轻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宋云英捂着嘴哭出了声。
“姑娘……”袁飞鸿一时无措,忙问,“可是伤口痛了?”
宋云英吸溜了两声,然后在他的背后写字。
读完她写在自己背上的字后,袁飞鸿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即便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毕竟被关在小破屋里几天几夜,就算回去了,只怕这一辈子都要背着污名。
“姑娘能否告知我姓甚名谁?”
袁飞鸿犹豫片刻后,咬牙道,“若能有幸活着回去,我……我定会对姑娘负责……”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出了承诺,袁飞鸿还在等对方回话,等了半天,就感觉到对方靠到他身上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
半夜。
宋云英睁开眼,给两人又灌了一次迷药,再用小刀把老王跟袁飞鸿身上的麻绳给割断,扔下一条帕子,然后撑着身体来到远处,驾着马车离开了这片林子。
等到城门一开,直接套上棉衣就进城,强撑着来到半分屋。
刚进门,就直直地倒在了院子里。
“来人啊!”
耳边听到的是瞎婆婆的大叫声。
“别……别找大夫……”
说完这句话,宋云英彻底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韩智阿菱鸽子都守在床边,几个小的眼睛哭得红红的。
“上药了吗?”宋云英问。
韩智点了点头。
沈青玉从外面进来,给她端来了一大碗汤面,“玉兰姑娘,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快喝点肉面汤,好好补一补。”
宋云英坐起身,把一大碗汤面两三口吃完,看了一眼外面的时辰,就要起身。
“白姐姐,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宋云英把伤药拿上,同几人交待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千万不要跟别说人。”
“那我师傅……”
阿菱还想让师傅帮白姐姐找几瓶好的伤药。
“也不要说。”
宋云英驾着马车找到田叔家。
“哎呀,多谢玉兰姑娘。”
老田这几日在家里歇息,宋云英上门送车,当然是感激,这就相当给他打掩护了。
“田叔,你把我送回府吧。”
老田刚要应好,下一刻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马好像没怎么喂食吧。”
“那边的马料不大好,兴许是这个原因。”宋云英有些心虚。
老田叹了声气,“我先给这牲口喂桶水再走,玉兰姑娘不着急吧。”
“不着急。”
没一会,田吉利也回来了,见到玉兰笑着打招呼,“哟,稀客嘛。”
老田上来就拍了他一下,轻斥道,“要打招呼就好好打,别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好好好。”
田吉利知道老田这几日偷了闲都托玉兰的功劳,于是问道,“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我去买点菜回来?”
“不必了,干娘还在府里等着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