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暗潮湿,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夫人,地牢阴冷,若是不适,不用勉强。”谢长衡说道,将江楹揽过来往身边靠了靠。
江楹摇摇头,虽说刚到地牢时,受不了这难闻的味道,但渐渐地,也就适应了。
地牢不大,却留着很多痕迹。
“我让苍暮将两人分开关着,分开审讯。”
“那我们一人一个。”江楹说道。两人分开审问,无疑是最快的,再使点小手段。
谢长衡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让南风跟着你,若有事情及时喊我,有什么需要直接让南风准备。”
“还有,不要靠近他,时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谢长衡嘱咐道,生怕漏了点什么。
“知道了,放心。”
“必要时,不用顾及其他。”谢长衡将一把刀藏进了江楹袖子里。
刺客凶险,但江楹想去,他便护着她去。
两人往地牢深处走去,江楹先看到其中一个刺客,整个人软塌塌被架在木架上。
谢长衡停了下来,让南风陪着江楹往更深处走去。
江楹走了进去,地牢中的烛光忽明忽灭,一旁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那刺客露出半张脸,糊着血迹,看不太清,眼神幽幽地盯着江楹,腿脚处弯折,呈现出诡异的姿势。
见江楹进来,那刺客朝她啐了一口血。
“大胆!”南风连忙挡在江楹面前。
“那男人怎么回事,竟然让一个女人来审,你们是没人了吗?”那刺客冷嘲热讽道。
“怎么?你的目标不是我吗?真出现在你面前,倒是不乐意了。”江楹丝毫不慌。
她倒是想知道,前世今生,到底是谁追着她杀。
“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我便给你双倍的银子,再让你做谢府的护卫如何?”
“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吧,有个安定稳当的生计也不错吧。”
那刺客似乎真的在思考着江楹话中的真实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吗?若等我说出来了,你们就立马会将我杀了。”刺客回过神来。
“别想蛊惑我,就算死,我也不会说出幕后之人的。”
“来之前,我同我夫君打了个赌,不管用什么手段,若谁先交代幕后之人,那人便留下,另一个人,就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这手上,可还有一瓶毒药,能让你浑身如虫蚁啃食一般,剧痛无比。”
刺客猛地往后一缩,他可是见识过江楹毒药的厉害,让他的兄弟们视线模糊,否则这次任务,也不会失败。
“怎么样,我不会对你动刑,这笔交易,倒是你占了便宜。”
“你个毒妇,别想着挑拨离间,我弟兄什么也不会说的,这是我们的规矩。”
“啊——”
话音刚落,前边传来了另一个刺客的惨叫声,想来是谢长衡动了真格。
刺客浑身发颤,心思开始动摇。
“你又如何保证,我说了之后不会杀了我,又怎能保证,会给我银子?”刺客问道。
江楹笑意渐深,“这简单,南风,你去找些银子送过来,你一出牢房,立马给你。我说了我不会杀你,就一定不会,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刺客挣扎许久,另一个刺客的惨叫声回荡在地牢中,愈发瘆人。
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任务失败,回去也是必死无疑,倒不如谋个好营生。
“等银子送到,我就告诉你。”
而谢长衡所在的牢房,那个刺客嘴硬得很,死活不肯交代。
“你觉得,你在我手上能撑到几时?上一个,不过半个时辰,就全都交代了。”
“何况,这一次,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即便你不说,你的同伴还是会说,到时候,你就没有价值了。”谢长衡眼神愈发阴冷。
“就那个小娘们儿,能问出啥?你……你别骗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敢杀了我吗?若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哦?是吗?”
话音刚落,谢长衡就看到南风拿着白花花的银子走了进去,会心一笑,他明白了江楹的意思。
夫人好生聪明。
“看到了吗?你的伙伴怕是已经招了,”
“你觉得,如今,我当真不敢杀了你吗?”
谢长衡步步紧逼,手中的铁锥闪着冷光,刺客吓得浑身不敢动。
“说,我说!”
两人都招了,他们是一个刺客组织,任务都是由他们的领头下发的。
同时,他们也不知道雇主的身份。
而这一次,有个小娘子亲自找了他们,说是要在密林里杀了江楹。
后宅之中,这种手段,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原本他们一个打算派两三人去,可那小娘子却一定要他们多派些人去。
银子给的足够多,他们也就接下了,他们一直待在密林中。
而她们在广恩寺的计划没有成功,江楹因此没有按照原定时辰到,他们便多等了一会。
那个小娘子,是铃兰。
而这个刺客组织,叫冷月堂。
“你们有没有,另外再派了一波人守着?”江楹问道。
那支箭实在来得古怪。
“任务会当众发派,不会派出两拨人。”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接触不了核心秘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江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不能食言,你答应我……”
“银子,我说的是你出牢房给你,我也说过我不杀你,至于你怎么出牢房,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贱人!你个毒妇!”
“南风,将门锁上,我们走。”
这刺客,可是差点害了她和谢长衡的命,上一世,还让白马遭了罪。
也不知道谢长衡那边如何了?只要他们商量,就能知道口供的真假。
谢长衡擦干手上的血迹,又怕血腥味熏着江楹,将外袍丢给了苍暮。
两人出了地牢,虽然很多事情他们已经猜到了,但也有所收获。
“他们……会怎么处置?”
“让苍暮送到御史台,有些事,不是我们私下能处置的。”
江楹点了点头,如今的谢长衡,做事倒是愈发稳重了起来。
“那个铃兰我看着很是眼生,她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一定还在京城。”
“我派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