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眉头微挑:“哦,错哪了?”
“小满不该私自出府。”
“就这样?”
“二少爷,小满只是和同窗朋友小聚,并非只有行舟哥哥一人,还有其他人在场的……”
这一声亲昵又顺口的行舟哥哥,落入陆时耳中,格外刺耳。
他眸色骤然一沉,冷嗤一声。
“行舟哥哥?”
陆时缓慢重复这四个字。
“叫得倒是亲热。”
苏小满心口一紧,舌头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竟无从辩驳。
“我……”
“怎么不继续说了?”
苏小满耳尖泛红,低声解释:“我从小便这般叫他,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
陆时没有再接话,沉默着褪去她的鞋履,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那一处皮肉已然发肿,发红。
他碰了碰红肿处:“真崴了?”
苏小满咬唇,轻轻点头,一双眸子泛着湿漉漉的水汽,小声呢喃:“嗯,真的疼……”
“活该。”
苏小满向来聪慧,最懂如何拿捏分寸。
此刻见他面色阴郁,她便该放软姿态,露出一副可怜乖巧的模样。
她微微挪动身子,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二少爷,别对我这么凶……我都受伤了。”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少女气息清甜。
陆时身形微僵,原本郁结胸腔的戾气,竟在这一瞬悄然消散大半。
他扬声吩咐:“青空,去药铺。”
青空飞快买好跌打药酒,递入车厢之内。
陆时接过酒瓶,倒出药酒在掌心,反复揉搓,直至掌心温热。
他握住苏小满纤细的脚踝,温热掌心覆上去,揉按红肿之处。
苏小满受不住疼痛,将他胸前衣襟抓得更紧。
“疼……二少爷,疼。”
她声音委屈,带着绵软的哭腔,可陆时却动作未停。
“不用力道,淤血散不开,明日只会更肿。”
苏小满垂着眉眼,偷偷抬眸瞄他。
男人侧脸冷硬凌厉,眉眼深邃。
明明语气刻薄,动作却格外细致。
她迟疑片刻,轻声试探:“二少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陆时没有回答,沉默替她揉好脚踝,将她裤脚放下,又重新为她穿好鞋履。
许是喝了酒,苏小满借着酒意,大了胆子。
她主动将手轻轻探到陆时的胸口。
陆时眸色一沉,反手便稳稳抓住她作乱的手,轻笑道:“怎么?这是想占我便宜?”
苏小满面色一红,窘迫得耳根发烫。
她慌忙想收回手,可男人掌心力道扣得紧实,不让她挣脱。
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很是无措。
陆时摩挲着她柔弱无骨的掌心,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苏小满樱唇微抿,撒娇央求:“二少爷,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陆时低头看着她,沉声道:“小满,我不喜欢你同他走得太近,更不喜欢你们那般亲昵相处。”
苏小满心头微动,转瞬便轻轻点头。
她鼓起勇气,微微仰头,在他微凉的唇角飞快轻啄了一下。
少女呼吸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拂过他的轮廓。
男人的指腹顺势就覆在她的唇角。
摩挲流连。
苏小满顺势乖巧低头,小脸在他的指腹上轻轻蹭了蹭。
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陆时似乎被取悦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醉猫,你这是在讨好我?”
苏小满头有些晕,但听他的口气,好似这般温顺示弱能抚平他的戾气。
她又环住他的脖颈,嗓音娇娇软软:“小满往后一定乖乖听话。”
话音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苏小满心绪慌乱,不自觉地捏住他的衣后领,身子微微发颤。
车厢狭小,情愫翻涌。
缠缠绵绵,难分难明。
外头驾车的青空隐约猜到车厢内气氛旖旎,不敢径直驱车回侯府。
他刻意赶着马车绕着城门缓缓兜了好几圈,直等到车厢内动静渐歇,才悄然把马车停在侯府后门的小巷里。
车厢内,两人气息微喘,面色皆染着绯红。
过了许久,苏小满心绪稍稍平复,勉强定了定神,轻声开口:“二少爷,我先进府了。”
陆时却拉住她的手腕:“不是受伤了?自己怎么走?”
苏小满双眼迷离,脸颊依旧滚烫,却局促摇头:“可是……若是二少爷送我,万一被下人撞见,总归不妥。”
陆时神色淡然,轻敲车厢门板。
青空心领神会,片刻后回来禀报:“小侯爷,后院已经清场。”
陆时将苏小满打横抱起,从侯府角门穿行而入,一路往清风院走去。
苏小满埋在他怀里,整张脸烧得滚烫。
明明车厢内的亲昵更是大胆,可现在这般被他正大光明抱着穿行在侯府院落,反倒更让人心慌羞耻。
也不知是怕被人撞见,还是那点儿酒精闹的。
一路无话,陆时将她送回清风院。
院门口的春桃正焦灼等候,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可她连苏小满的衣料都未碰到,便被陆时反手重重甩上门,挡在了屋外。
小丫头手足无措,只能乖乖立在院外守着,不敢妄动。
屋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暖。
苏小满躺在床榻之上,酒意此刻已然席卷全身。
她方才强撑着清醒,此刻一松懈,只觉得胸口闷堵发慌,头脑昏沉发胀。
眼眸湿漉漉泛红。
耳边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亲手挑起的火,还没灭,哭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赵青梅的问话:“春桃,小满回来了吗?”
春桃心头一紧,不敢据实回话,只能含糊遮掩:“姨娘,姑娘……姑娘还没回来呢。”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钻入屋内。
苏小满浑身一颤。
方才那点醉意被惊得消散大半。
她骤然清醒。
这才意识到身上人的重量和温度。
她慌乱抬手去推他。
想让他安分片刻。
可陆时纹丝不动。
门外母亲的脚步声若有若无,随时可能推门而入。
苏小满很是紧张,情急之下,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扬手,一个巴掌便招呼上去。
“啪!”
屋内一片寂静,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
她的力气不大,对于常年习武的陆时来说,不过是小猫挠痒。
可这一记巴掌,是实打实的冒犯了他。
苏小满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一瞬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