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洞府盘膝打坐,灵力流转周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儿,出来时,对过时间的手表——
指针指向十一点一刻。
“可以开干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紧张。
谁规定非得凌晨动手?
早干完早利索,早完事早休息。
他闪身出了洞府,重新出现在那片背风的山坳。
他裹紧了那件灰白色的披风,整个人往雪地里一趴,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老天爷似乎也在帮他。
今夜无月,浓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光点透过云隙洒下微弱的光芒。
风不是很大,卷着雪粒,发出清响,完美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陈昆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在披风兜帽的阴影下无人得见。
他像一条在雪地上游动的蛇,手脚并用,一点点地往前蹭。
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移动都确保不发出明显的声响,同时运转目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鬼子据点。
据点里还有灯光,是那种昏暗的气死风灯,从木屋的窗户和门缝里透出来。
前门除了机枪木楼。
还有两个人站岗,缩着脖子的身影依稀可见,抱着枪,时不时跺跺脚。
后院角落那个木头搭的简易了望台上,也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木墙周围,暂时没看到流动哨,但陈昆不敢大意。
“戒备还挺严。”陈昆皱了皱眉。
这大半夜的,前门双岗,后院高台,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干掉岗哨,难度不小。
但他不着急。耐心,是猎手最基本的素质。
他卡着木墙和哨岗形成的视觉死角,一点点地往前蹭,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终于,他蹭到了木墙的侧面,紧贴着冰冷的木桩。
他能听到墙内传来的隐约说话声,是日语,带着困倦和不耐烦。
距离足够近了,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心念一动,再次进入洞府。
魂龛前,莲花灯火光摇曳。他将二妞的魂体唤了出来。
“当家的,这是要出去办事了?”二妞一出来,看到陈昆全副武装的样子,好奇地问。
“嗯,带你出去帮个忙。”陈昆点点头,
“你进到我的识海里,我带你出去。
到了外面,你帮我进鬼子据点里侦查一下,看看哪个屋子有多少人,岗哨具体位置,院子里还有没有暗藏的哨兵。”
“好嘞!”二妞兴奋地应下,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没入陈昆的眉心。
陈昆再次出了洞府,依旧紧贴着木墙。
他放出意念,与识海中的二妞沟通。
二妞的魂体无声无息地飘出,进入了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隐形”状态,
轻飘飘地越过了木墙,进入了据点内部。
陈昆则伏在原地,一边等待,一边仔细观察着风向。
东北的冬天,大部分时候都刮北风,今天也不例外。
“一会儿扔烟雾弹的话,得从北边投进去,让风把烟吹遍整个据点。”陈昆心里默默盘算着细节。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二妞的魂体如同归巢的乳燕,悄无声息地飘了回来,没入陈昆的识海。
意念沟通瞬间建立,二妞将她“看”到的一切,清晰地传递到陈昆的脑海中。
“后院木头岗亭上站着一个人,抱着枪,在打瞌睡。
前门机枪哨位有两个人,躲在沙袋后面,一个在抽烟。
机枪哨侧面阴影里还蹲着一个人,可能是暗哨。
剩下的伪军,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大屋子里,鼾声如雷。
小鬼子有六七个,在另一间小点的屋子里,睡得很沉,武器都摆在身边。没发现其他流动哨了。”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暗哨的存在,增加了偷袭的难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强攻。”
陈昆眼神一厉,做出了决定。
他原本想尽量无声解决,但现在看来,很难完全做到。
他退到木墙后墙角一个斜对岗哨的死角位置,再次进入洞府。
这一次,他没有出来,而是站在洞府的“影幕”前——
他端起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三八大盖,枪口通过影幕,对准了外面。
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后院木头岗亭上那个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哨兵。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木棍敲击皮革的闷响从洞府内传出。
影幕外的世界里,岗亭上的哨兵身体猛地一颤,脑袋向后一仰,
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顺着木梯滑落,掉在岗亭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昆心脏微微一紧,凝神倾听。
“还好。”陈昆松了口气。
看来打瞌睡的不止岗哨,里面的人也困得不行了。
他闪身出了洞府,双手在木墙顶端一撑,身体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了进去,落地无声,迅速闪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后面,隐入阴影。
接下来,是前门的双岗和暗哨。
他们互相都能看见,打死一个,另外两个立刻就会警觉。
“那就……制造混乱,强攻吧。”陈昆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沿着木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据点北侧的上风口,这里有几堆木柴和杂物,正好遮挡身形。
他再次进入洞府。
在洞府里,戴上防毒面具。
他拿出了准备好的几个骨制烟雾弹。
拧开骨盖,露出里面浸了油脂的引信。他划着火柴,将一个引信点燃。
明火“嗤”地一声燃起,冒出细细的青烟。
陈昆立刻通过影幕,看准外面一处靠柴堆下面、又不会被立刻发现的角落,将燃烧着的烟雾弹扔了出去!
“咕噜……”
骨壳的烟雾弹滚落在雪地上,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
明火引燃了内部的混合膏体,开始冒出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
陈昆动作不停,点燃第二个,扔出!第三个,扔出!……
他一口气将准备好的七八个烟雾弹全部点燃扔了出去、各屋之间的阴影处、墙根附近。
他心念一动,将骨甲尸“坦克”和穿着白骨战甲的傻妞,从洞府里放了出来,
就放在他刚才投掷烟雾弹的,北侧上风口附近阴影里。
这里烟雾相对稀薄,但足以提供掩护。
然后,他自己快速冲出去,翻墙出现在了据点外,
他早就看好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他像猿猴一样灵巧地攀爬上去,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能被枝叶遮挡的枝杈,
将改造过的捷克式轻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下方烟雾弥漫的据点。
起初,烟雾弹只是静静地燃烧,冒出越来越浓的烟雾。
前门机枪哨的一个伪军似乎闻到了什么,抽了抽鼻子,疑惑地朝烟雾飘来的方向张望。
另一个哨兵也站了起来。阴影里的暗哨似乎也察觉不对,探出了头。
就在这时,烟雾猛然变得浓烈起来!
灰白色的、带着煤烟和松脂怪味的浓烟,在东北风的吹送下,迅速弥漫开来,转眼间就笼罩了小半个前院,并且还在不断扩散!
“着火了?什么东西烧着了?”前门的伪军哨兵惊叫起来,说的是中文,声音里带着惊慌。
“八嘎!怎么回事?!”木屋里传来鬼子粗鲁的喝问声,用的是日语。
陈昆知道,时机到了。
“坦克,傻妞,无差别攻击!杀光所有能动的人!”
陈昆通过魂契和简单的指令,向两个“战争机器”下达了命令。
下方的据点,已经彻底乱套了。
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
鬼子和小部分伪军反应快,抓起枪就往屋外冲,一边冲一边咳嗽,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
更多的人则是被烟雾呛得晕头转向,在屋里惊恐地叫喊。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带着消音器特有“噗噗”声的机枪点射,从大树上响起。
陈昆的枪法极准,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打掉所有光源——
门口摇晃的马灯、以及冲出来的鬼子手里拿着的手电筒。
第二个目标就是控制住哨所大门,不让伪军冲出去。
“砰!”“哗啦!”
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玻璃碎裂声夹杂在枪声和嘈杂的人声中。
失去光源,烟雾中的能见度更低,恐慌迅速蔓延。
“有敌人!在树上!”有机灵的鬼子根据弹道的方向,指着大树喊叫,但立刻就被一串精准的点射打成了筛子。
更多的人从屋里涌出,试图寻找掩体或反击。
但烟雾不仅遮挡视线,其中的曼陀罗和龙葵素毒素也开始发挥作用。
不少人感到头晕目眩,恶心反胃,手脚发软,战斗力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两个更恐怖的“怪物”,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骨甲尸坦克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直接撞进了一群刚从屋里冲出来的伪军中间。
它左臂巨大的骨锤横扫,将两个伪军像破麻袋一样砸飞出去,胸口凹陷,眼看活不成了。
右手的锋利骨爪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撕开棉袄和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雨。
它甚至张开咧到耳根的大嘴,一口咬在一个鬼子的脖子上,猛地一扯,鲜血喷溅,它居然还“咔嚓咔嚓”地嚼了两下,仿佛在品尝美味。
而傻妞则像一道白色的幽灵,在烟雾和人群中穿梭。
她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杀戮本能——
扑上去,左手的骨刃刺穿心脏,右手的骨爪切开喉咙,然后扑向下一个。
她的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往往敌人还没看清她的样子,就已经喉管破裂,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怪物!有怪物啊!”
“鬼!是鬼!”
“救命!我不想死!”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喊、垂死的呻吟、混乱的枪声(有些是伪军和鬼子在惊慌中胡乱射击,甚至误伤了自己人)、
骨甲尸沉重的脚步声、傻妞骨刃破开皮肉的“嗤嗤”声……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陈昆稳稳地坐在树上,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家,操控着这场杀戮。
他的机枪时而是精准的点射,干掉任何试图组织反抗或逃向门口的敌人;
时而是短促的扫射,压制聚集的人群。
他的灵力全力运转,加持在手臂上,使得这把本该后坐力不小的轻机枪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射出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
烟雾弹持续燃烧,浓烟笼罩,毒素弥漫。
据点里的抵抗迅速瓦解。
很多人甚至没搞清楚敌人在哪,就被烟雾呛晕,或者被坦克、傻妞撕碎,或者被树上射来的子弹夺去生命。
陈坤偶尔会通过魂契,远程操控坦克和傻妞进行简单的配合。
比如让坦克在前猛冲吸引火力,傻妞从侧翼突袭。
或者指示它们冲进还有残敌躲避的木屋。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据点里的枪声彻底停歇了。
只有零星的、垂死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浓烟在寒风中渐渐飘散,露出下方宛如炼狱的景象。
木屋前、空地上、哨位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鲜血染红了白雪,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骨甲尸坦克站在尸体堆中,身上沾满了碎肉和血迹,骨鳞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傻妞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白骨战甲上同样血迹斑斑,有些蔫蔫的,仿佛刚才那场高效的杀戮与她无关。
陈昆从大树上滑下来,端着枪,警惕地走进据点。
他挨个检查尸体,无论是伪军还是鬼子,无论是否还有气,都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或者用猎刀割断喉咙。
确认没有一个活口后,他开始快速地打扫战场。
歪把子机枪、三八式步枪、手枪、子弹、手雷、军刀、怀表、钢笔、银元、日本军票……
所有值钱和有用的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地收进洞府。
鬼子身上的军装、皮靴他也没放过,不过是跟着尸体一起收进分解窟。
一具,两具,三具……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血腥的屠宰场里穿梭,将一具具温热的尸体收走。
伪军的,鬼子的,一个不留。
当最后一具尸体也被收进洞府时,这个原本驻扎了百十号人的鬼子据点,
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木屋、工事、满地的弹壳和尚未完全凝固的、大片大片的血迹,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远处山林幽深,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和罪恶。
陈昆站在空荡荡的据点中央,摘下了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因为大量杀戮和吸收战场逸散的血煞之气而泛起的、极淡的红芒,一闪而逝。
“一百零三个……”他低声报出一个数字,那是他刚才清点的尸体总数。
洞府的分解窟和尸冢,得到了充足的“补充”。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预期。
他不再停留,转身跃起,跳出围墙,身影迅速融入漆黑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