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康在外还是要端着自己的皇子仪态的,不敢同她一起胡闹。
他正准备稳重从容地下阶去,却见身侧的祝玉卿嘿嘿笑了两声,做足了准备就要往下跳。
谢从康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住她。
却是纪宵开了口,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二皇子,你这可就偏心了啊?只许自家妹妹玩?不许小玉儿也玩?”
他观察一整日了,这个谢从康显然对祝玉卿的心思不清白。
而且对他还有些剑拔弩张的。
他很愿意做这个坏人,促成这一对佳人。
纪宵笑呵呵地朝祝玉卿道:“跳!想玩就玩,本侯护着你。”
“用得着你——”来?
谢从康讽刺的话还没说完,身侧祝玉卿一把将他甩了开。
一脸崇拜娇羞地望着纪宵:“还是纪侯好!”
谢从康气得头顶要冒烟了,他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于是冷哼一声便下了阶。
“哎呀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我刚回京,请你们喝酒去啊!”
那边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在门口转悠,谢从序在车内,目光一直落在姜无恙的身上。
她拉过祝玉卿偷偷摸摸地嘀咕着什么,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瞧不真切也听不清。
正要将目光收回时,却见另一边的楼阁之上,有一把弩箭从一扇窗户中探了出来,对准了那边大门口正在玩闹的四人。
谢从序眸中锐利一闪,迅速一抬手腕,将袖箭发出。
箭矢再快,那人的手也正扣动弩箭,于是只能在他弩箭射出的前一瞬,将袖箭穿进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得知行踪败露,立刻收了弩箭,从窗口消失。
与此同时,发出的暗箭失了准头。
戴星即便再谨慎,也料不到隐秘之处发出的这样一支箭,在看到冷光一闪时,当即大喊:“二殿下小心!”
原本对准了谢从康的脖颈,此刻歪了一步,正好擦过谢从康的颈侧,穿向他身后去。
谢从康与姜无恙出门皆是带着侍从。
众人齐刷刷亮了剑,警惕的目光扫向四周。
“追!”戴星命令着身侧带着的玄甲卫,留了一部分人亲自守在这儿,其余人朝暗箭发出的地方追去。
那边车内,谢从序也立刻下了令:“酩山,即刻带人去追,东南角,左手受了伤,戴银灰色护腕,抓活口。”
说罢,他立刻下了车,带着其余的人朝着武平侯府门口走去。
利箭擦过谢从康的颈侧,他下意识伸手捂着,皮肉被箭头擦伤,虽不深,却也迅速渗出了血来。
祝玉卿刚要上前,姜无恙便迅速掏出帕子去给他捂上了,担忧地惊呼:“二皇兄!你受伤了!”
姜无恙瞧见他指缝里涌出了血,吓得不行。
谢从康不禁朝姜无恙偷偷使了两下眼色。
姜无恙根本瞧不见,只顾看着他颈侧汩汩涌出的鲜血,人都吓得呆住了。
祝玉卿神色也紧张着,正要朝家中喊人,但家里的护院听见门口的声响,已然纷纷提着刀剑冲了出来。
“去!禀明父亲,有刺客。”
谢从序赶到时,瞧见的就是姜无恙凑得极近地正在帮着谢从康捂着流血的脖子。
周围的人纷纷朝他行礼,他下意识地就伸手握住姜无恙的胳膊往自己身侧带了出来。
“皇……皇兄?”姜无恙错愕看着来人。
谢从序接过了她手里的帕子,看了一眼谢从康那幸好不深的伤口,这才松下来一口气。
可刚松开的眉头却又在放下心来的下一刻立刻又蹙紧了,忍不住朝着谢从康训道:“就一点防备心没有?都瞧见那箭了还直愣愣站着?若是那箭淬了毒,若是再准上几分,要的可就是你的命——”
他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即便他不曾与这些兄弟们亲近,但到底是亲手足,他也不愿见他们出了半点事。
这谢从康平日里是不爱习武,可这躲避的身手,小的时候他可没少逼他们几个练。
谢从序方才都瞧见了,谢从康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瞧见那支朝他射来的箭,竟还呆若木鸡地站着,自己等着吃。
谢从康哪敢说自己是故意的,也是知道那箭发出来穿不进他嗓子眼里……
在他看来,若是受点小伤能换来祝玉卿的一点关怀,未尝不可?
谁料自家妹妹这种时候冲得比谁都快。
姜无恙偷偷扯了扯谢从序的衣袖,怕他为此动了怒责怪本就受了伤的谢从康:“皇兄你就别说二皇兄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不是?这谁能料到有刺客呢。”
“他受伤已经很可怜了。”她补充着。
谢从序这才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一番欲言又止后,最后忍下来,攥住了她的手腕,才朝着谢从康沉声下令:“回宫,让太医瞧瞧。”
谢从康顺从地捂着脖子颔首,这才老老实实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去。
祝玉卿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急,可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目送着他上车去。
“担心啊?”纪宵的声音幽幽在一旁响起。
祝玉卿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回头看他,一点都没今日那副娇羞样了,声音也恢复如常:“我……我自然担心!那可是皇子!在我家门口遇险!若是有个好歹,我们武平侯府,如何同陛下交代!”
纪宵看破不说破,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才担心的啊。”
那边姜无恙想往自己的马车走,却被谢从序牵着往他的马车走去。
她“诶”了两声,脚步迫不得已跟着往他的方向拐。
直到姜无恙人稳稳当当地坐在他的马车里,他才松了手。
谢从序神色严谨,缓声道:“近日不太平,莫要常往宫外跑了。”
“为何?今日是什么人要刺杀二皇兄?”姜无恙不解问着。
她想不明白谢从康有何威胁。
他一个只围着祝玉卿跑的皇子,甚至都无心朝堂,更不用说与人树敌了。
谢从序也不想瞒着她,于是慢慢同她解释:“事关一起牵涉甚广的陈年旧案,此前桥南巷的杨素娥之事,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