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一个饿虎扑食，整个人飞扑过去，险之又险地把阿波罗从茶几旁撞开。一人一狗在地上滚作一团。
“阿波罗！你疯了！这不是咱们家后院！”盛焰死死抱着狗头，压低声音训斥，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波罗被他按在地上，委屈地“嗷呜”了一声，硕大的狗眼水汪汪的，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骂。
纪煜站在原地，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地上盛焰狼狈地抱着狗，狗无辜地眨着眼，茶几腿完好无损，缓缓吐出一口气。
“盛焰。”
“哎！”盛焰立刻应声，抱着狗爬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煜哥，你放心，阿波罗特别聪明，刚才就是太兴奋了，平时它从来不乱尿！真的！我发誓！”
话音刚落，阿波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哒哒哒跑到落地窗前，抬起后腿——
这次是对准了窗帘。
“阿波罗！！！”
盛焰再次飞扑过去，这次慢了一步，窗帘底部已经多了一滩可疑的水渍。
空气凝固了。
纪煜慢慢转头，看向那滩水渍，又慢慢转头，看向盛焰。
盛焰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煜哥……你听我解释……它这是……这是标记领地！狗都这样！说明它喜欢你家！想在这儿住！”
“标记领地？”纪煜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它用我的窗帘标记领地？”
“我赔！我赔十条！”盛焰立刻表态，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我马上叫人送新的来！阿波罗！过来！你给我过来！”
阿波罗标记完领地，心满意足地甩了甩尾巴，哒哒哒跑回盛焰身边，一屁股坐下，仰头看着他，一副“我干完了，快夸我”的表情。
盛焰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钱昕昕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混乱。狼狈的盛焰，无辜的阿拉斯加，脸色铁青的纪煜，还有那滩可疑的水渍……
盛焰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过去：“嫂子！嫂子你帮我求求情！阿波罗特别乖，就是有点认生，等熟悉了就好了！真的！”
钱昕昕低头看着蹲在盛焰脚边、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正欢的庞然大物。
阿波罗似乎感觉到了新的人类目光，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眼和她对视。然后，它站起身，哒哒哒走到钱昕昕面前，一屁股坐下，仰头看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盛焰眼睛一亮：“它喜欢你！嫂子！你看它多喜欢你！平时阿波罗见陌生人从来不这样！”
钱昕昕低头看着这只几乎有她一半高的毛茸茸生物，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
阿波罗立刻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钱昕昕的嘴角弯了一下。
纪煜立刻警铃大作。
“老婆，”他快步走过来，拉开钱昕昕，自己挡在她和狗之间，语气严肃，“这狗不能留。”
“为什么？”钱昕昕抬眼看他。
“它……”纪煜一时语塞，回头看了一眼阿波罗。那狗正伸着舌头，歪着脑袋看他，表情单纯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它刚才差点在茶几上尿尿！”
“差点，就是没尿。”钱昕昕绕过他，又伸手摸了摸阿波罗的脑袋，“挺乖的。”
纪煜：“？”
盛焰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特别乖！嫂子你真有眼光！”
纪煜转头瞪他：“你给我闭嘴！”
盛焰立刻闭嘴，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钱昕昕蹲下来，和阿波罗平视。阿波罗热情地往前凑，伸出舌头想舔她的脸。
纪煜眼疾手快，一把挡在中间，阿波罗的舌头舔在了他的手背上。
“喂！”纪煜嫌弃地甩手，“这狗口水有毒吧！”
钱昕昕站起来，看着他，忽然问：“你怕狗？”
纪煜动作一顿，立刻挺直腰板：“我怕狗？我怎么可能怕狗？我是嫌它脏！”
“哦。”钱昕昕点点头，语气平淡，“那行，那就留下来吧。”
“什么？”
“盛焰不是要出国吗？帮忙照顾几天而已。”钱昕昕往厨房走，头也不回，“阿波罗，过来。”
阿波罗立刻哒哒哒跟上去，尾巴摇得像只螺旋桨。
纪煜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犬跟着钱昕昕进了厨房，半晌说不出话。
盛焰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纪煜，认命吧。主子发话了，你就从了吧。”
纪煜扭头看他，眼神能杀人：“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的飞机。”盛焰笑得一脸灿烂，“放心，我晚上就给令仪发视频，让她看看阿波罗在你们家过得多开心。”
“……”
纪煜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不能生气。
老婆最大，老婆说的都对。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浴室，准备拿拖把收拾那滩水渍。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盛焰。”
“嗯？”
“狗粮呢？狗窝呢？玩具呢？”
盛焰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没带？”
盛焰挠挠头，笑容尴尬：“那个……我走得急，忘带了……”
纪煜缓缓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周六，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