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不敢再细想。
最终,顾清寒只是冷着一张脸,一言未发地转过身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心里的烦躁,这才大步离去。
【宿主,他就这么走了诶!我们不会玩砸了吧!?】
姜篱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不会。】
顾清寒这样的性子,如果她不刺激一下,他们的关系永远只会原地踏步。
……
顾清寒冷着脸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准备入定,夜风却传来一阵清雅的茉莉花香。
那是姜篱为了感谢他帮她布置防御阵法,特意在他窗外栽种的。
和姜篱身上浸染的味道一样。
石亭里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与那日软榻之上,姜篱眼角泛红、无助地攀附着自己的模样,交替闪现。
“!”
顾清寒猛地睁开眼睛,随即身形一闪,便到了练剑台。
“噌。”
霜华剑出鞘。
剑光如雪,平日里清冷克制的剑招,此刻却带上了几分狂乱的意味。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斩出,将坚硬的青石地面划开一道道沟壑。
顾清寒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那股无法宣泄的烦闷和燥意,尽数排遣出去。
顾行川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
他们靠得很近。
她没有躲闪。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是他名义上的……
“!”
顾清寒的剑招,猛地一滞。
“轰隆——”
没能及时收住的剑气,将练剑台周围的石壁削去了一角。
顾清寒却没看向那道石壁,他被自己刚刚冒出的念头惊到了。
他何时开始,竟会去在意这些了?
姜篱是谁的道侣,她与谁亲近,又与他何干?
他之所以答应留下她,不过是因为那份不知缘由的共感罢了。
对,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顾清寒的眸光重新冷冽了下来。
他不会再动摇了。
……
夜,很快深了。
残月高悬。
姜篱总算结束了在顾行川那里的“学习”,收获颇丰。
【宿主,我统计好了!】
【虽然你们只有手部的接触,但架不住时间长啊!】
【就刚刚那么一个时辰,宿主你就增长了120的灵力值!】
系统兴奋道。
“嗯。”
姜篱懒懒地应了一声:【嗯,顾清寒现在在哪儿?】
【还在练剑台呢。】
练剑台……
姜篱脚下的步子一顿,忽然换了个方向。
【咦,宿主你是要去练剑台吗?那你的方向错了。】
【我知道,系统,你能下线两个时辰吗?】
【呃,可以是可以,但宿主你要做什么?】
【一点……深入交流。】
系统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通黄,连忙离线了。
姜篱这才继续往药泉的方向走去。
药泉坐落于凌雪峰山腰处的一处半开阔的洞府,洞府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这药泉对滋养经脉、稳固修为、解除疲乏都有不错的效果。
姜篱缓缓褪去外裳,缓步走入池中,靠着山石坐下。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一天的疲劳似乎都被这泉水冲刷而去。
姜篱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稍稍侧身,双手交叠搭在池壁上,就这么枕着双臂睡了过去。
不久之后,洞府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没有察觉到洞府里的动静,是以脚步未曾停歇。
直到完全走进洞府内,那人的脚步才是猛地一顿。
隔着缭绕朦胧的水汽,他也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池子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姜篱!
她身后的长发随意地飘散在水面,仿若海藻一般,衬得湿透的中衣下皮肤都透着一丝冷白。
那张昳丽的小脸,因为沉睡而显得尤为恬静,带着一丝澄澈的纯真感。
像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诱人妖精。
“!”
非礼勿视。
顾清寒几乎是立刻就要转身避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药池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池底一块用于稳固阵法的基石不知为何突然松动。
与此同时,一只常年吸取灵药精华的低阶水蛇从那处断口猛地破水而出!
那水蛇通体漆黑,体型不大,但速度却极快,两颗妖化的尖牙直奔姜篱白皙脆弱的咽喉而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姜篱刚因为刚刚的异响睁眼,对上的便是这样一幕,还是凡人的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心!”
顾清寒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非礼勿视,长剑出鞘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已经跃入了池水中。
姜篱只觉得腰间一紧,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原地带开,旋即撞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胸膛。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姜篱甚至都没看清顾清寒怎么出的剑,那条水蛇便已经被剑气击飞,斩成两截,落在了药池之外。
“唔。”
姜篱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死在那水蛇口中,吓得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池水中滑落。
“别怕。”
顾清寒见状,连忙将人一把紧紧捞进怀中。
洞府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姜篱的脸颊紧紧贴在顾清寒湿透的胸膛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料下那贲张的肌肉,还有……
“咚、咚、咚……”
为她加速的心跳。
姜篱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衫正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大师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姜篱仰头望向顾清寒,清润的眸子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仿佛她的眼里、心里,全部被他所占据。
他一低头,看到的便是姜篱因为惊魂未定而微微颤抖的眼睫,和沾着水珠、愈发娇艳的红唇。
顾清寒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心底升起,比之前练剑失控时的心火还要灼人。
顾清寒握着霜华的手在微微发抖。
耳根处,早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强压下心头那陌生的悸动,试图推开她,可手臂却像是不听使唤。
傍晚在石亭看到的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两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失控。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依旧清冽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自嘲:
“不必。想必,你更希望来救你的,是顾行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