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万丈雷霆从苍穹落下！
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轰轰隆隆，摧折着这片造化的山河，改造着这片山河。
是冰川，是烈火，是流水，是催发万物生长的隐隐春雷。
都伴随着凝远山的惨叫，在造化，在变动，在推演在新生。
阵法，渐渐浮现；
阵法，渐渐消弭。
无穷无尽的鸿蒙之气从中迸发，从明照霜所绘制阵法的中央，再漫溢到她的周围，最后延伸到了阵法的外头。
洋洋洒洒，浩浩汤汤。
冬逝春来，岁月流转，独属于时间的法则在这里变化，独属于空间的法则在这里交叠。
冰棱，浮过明照霜的脚尖；
雷丝，擦过明照霜的脸颊。
她的体内，被栖春山残留的先天木灵环绕，被凝远山引来的万顷雷霆灌满，被……阵法的鸿蒙之气充斥。
她灵力在暴涨，经脉在修复。
就连胸口因为明照雪遇险而滚烫的心脏，都随着凝远山的离去，而逐渐平稳。
她“杀了”凝远山。
她救了他。
她救了自己。
明照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和，已经到了摇摇欲坠地地步。
连续释放两次神术。
就算这个阵法为她而设，她也不可能受得住。
“栖春山，你不让我带我师尊……”
她拔起拂霜，躺在了地面之上，感觉有温热的雨水落在她的脸颊。
明照霜呼吸微弱。
却感觉栖春山留的那截先天木灵，格外滚烫，格外灼热。
甚至比风禾还要强大。
“那你可要……救我啊……”
她倒了下去。
雨水，冲刷着融化的冻土，新生的草芽从肥沃的土壤中探出头，青绿一片，生机勃勃。
她躺在其中，脸上带血。
任雨水冲刷。
-
明照霜是在沈璃浅怀中醒来的，她低垂着头，十指在素女愁的长弦上轻轻拨动，箜篌声淅淅沥沥，轻轻泠泠，恰似连绵的雨声。
她脸色不太好。
明照霜还能听见周遭人唰唰的谈话声。
“这凝远山忒不要脸！作为剑宗长老，居然趁我们不在，这样欺负小十一！”
“我该跟着小师姐出去的，不然小师姐也不会孤立无援到这样境地。”
“呵呵，某人还说自己是渡仙呢，结果连合体后期的凝远山都收拾不了，还要让我们小十一上。”
某人没说话。
明照霜却下意识反驳：“咳咳......秦师兄，小白为了护我，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没有他，我分分钟被剑宗老祖抓走挖灵根。”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率先扑进她怀里的就是阿嵬。
“小师姐你怎么样，身体还疼不疼啊。”
明照霜本就在沈璃浅怀里，她这样一压过来，一时两个人都倒了下去，几人却是笑了起来。
“痊愈了痊愈了，我没事啦。”
沈璃浅把过明照霜的脉，确认她确实痊愈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沈玉阴不信，还要伸手看看。
明照霜任他们摆弄。
只闲闲开口：“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体内的灵力完全不一样了，完全就是炼虚后期来得吗？”
“啊？炼虚.......后期？”
“小十一你这么厉害？我没记错你半年前才踏入炼虚中期的门槛吧！”
“你是说被人打一顿就能突破吗？那我也要去试试了！”
“......”
明照霜一阵无语，最后才说到：“六师兄，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是被人打了一顿，我是被人往死里打了好几天。”
“寻常人到我这个地步，估计都死了好几次，你不要轻易尝试。”
翡长秀不以为意：“没事呀，栖长老不是也在我体内放入了先天木灵吗？我不怕疼，多熬一阵就好了！”
明照霜：“.......但愿你熬得下来。”
“我感觉，栖春山在我体内留得先天木灵，很不一样，它有时候，居然会比我师尊在我体内时还要强势。”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
明照霜摇摇头。
只是她心中，隐隐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这先天木灵有鬼。
沈璃浅握住她的手：“许是因为，当初风师叔只是魂体吧。
明照霜道：“但愿。”
“对啊对啊，小十一你快快说。”
“.......不得不说这凝远山真的强，我给他甩了十几个杀阵，他还没死，最后我就只好拿他做引雷针，嘿嘿白嫖了那么多雷霆之力，我感觉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谢晏宁全程皱眉：“你确定是依赖环境之力？”
明照霜颔首：“对，我自身不可能是凝远山的对手，环境之力占了绝大部分。”
“不可能。”
“嗯？”
“神术确实可以借用环境之力不断放大，但也没有到让你一介炼虚后期，轻而易举斩杀合体后期的地步。”
“可小师姐又不是一般的炼虚后期。”
“凝远山也不是一般的合体后期。”
谢晏宁深吸一口气：“或许，依照十一的实力，她可以轻松斩杀合体中期的修士。但你们别忘记了，凝远山是合体后期，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大乘境，纵然只是一道剑体，也绝非小十一能够对抗的。”
“那......为什么？”
“因为环境，”明照霜明白谢晏宁的意思：“你们不觉得，这个阵法，和我处处作对吗？我的惯性思维在破解阵法之时毫无用处，我的灵兽在阵法之中放都放不出来，还有卫师叔他们给我留的俘虏，也都被空间法则吸纳。”
“但我现在却觉得，它不是和我作对，而是倒逼我成长。它知道我的惯性思维，我就打破惯性；它知道我依赖灵兽与符箓，我就只能在绝境之中顺势突破。”
明照霜缓缓说道：“它知道我不是凝远山的对手，甚至知道凝远山会故意针对我，所以专门为我设置了这个造化钟神阵，逼我释放神术，却又在这时推了我一把，让我能够与他相争。”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谢晏宁道：“你们没释放过神术，不知道合体后期以下的修士想要释放神术对环境的依赖会有多重，这个环境就很契合阿霜。”
谈朱目露欣喜：“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怕了？”
明照霜笑：“对啊，不是针对我就行。”
仔细想想她在这趟阵法之中收获还挺多的，掌握空间法则，释放神级术法，突破炼虚后期，这设阵人人还怪好的。
她很乐意吃这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