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女妖一张紫青面孔正死死盯着这边，瞳孔因震惊而骤缩。
显然，她万万没料到，自己才离开片刻，独眼巨人竟已被斩于当场！
“该死！”
“你这小杂种——！！！”
女妖嘶声咆哮，声音里全是暴怒与不可置信。
似乎彻底放弃了对卡尔斯的围堵，转而把满腔怒火尽数压向苏荃。
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撕裂空气，女妖俯冲而下！
双翼猛然展开，卷起一股股翻涌的黑风，如墨浪翻腾。
利爪寒光凛冽，挟着狂怒直扑而来，仿佛要将苏荃撕成碎片，碾作尘粉！
可苏荃纹丝不动，稳稳立在原地，目光沉静，只等她逼近。
这正是他所求的。
因无法腾空，他始终拉不开与女妖的距离，硬拼毫无胜算。
但既然对方主动压境——
那他便坦然接招，毫不推辞。
“正好试试这一招的真正分量。”
苏荃深吸一口气，右臂缓缓抬升。
刹那间，一股温热气流自掌心奔涌而上，沿着经络疾速蔓延，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迅速浸透每一寸筋肉、每一条神经。
滋啦……滋啦……
指端开始跃动细密电弧，噼啪作响。
就在女妖即将落地的瞬息，雷光骤然暴涨，蓝芒炽烈得刺眼。
苏荃吐尽胸中浊气，右拳悍然轰出——
“闪电奔雷拳！！”
此招源自石坚，是他目前所掌握雷法中最凌厉、最霸道的一式。
威势之盛，远超其余三式。
每一式都已臻化境，将雷霆之力催发至极限。
当初目睹石坚施展时，苏荃便已心驰神往。
今日，终得亲手验证——这一击，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撼天动地。
轰嗤——！
雷势初成，天地变色。
地面震颤，沙石腾空；狂风倒卷，呼啸如刀。
头顶气旋急速扩张，越旋越大，发出低沉嗡鸣。
轰隆！
第一道惊雷劈落。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所有雷光尽数汇聚于他拳锋之上，层层叠叠，蓄积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电蛇狂舞，火花四溅。
女妖刚察觉不妙欲退，却已迟了。
雷光已近在咫尺，灼热逼人。
“给我碎！”
苏荃毫不迟疑，一拳迎着她落点狠狠砸去！
体内灵气如决堤洪流，倾泻而出，几乎被抽干见底。
顷刻间，万籁俱寂。
风停，声止，连心跳都仿佛凝滞。
时间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大地猛然一震。
空气微微震颤，泛起涟漪般的余波。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切骤然炸开！
轰隆隆！！
暴烈雷光张开巨口，将女妖彻底吞没。
电流在她躯体内外疯狂穿梭、灼烧、撕扯。
“啊——！！！”
她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撕心裂肺。
恐怕至死都不敢信——
自己竟真被这男人诱入绝境；
更不敢想，有朝一日，会命丧于最憎恶之人手中。
轰嗤！
最后一记雷爆炸开。
强光瞬间吞噬视野，也终结了她的性命。
完整形体在电光中寸寸崩解，化为飞灰，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只剩零星残影。
一阵阴风掠过，灰烬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呼——”
苏荃低头望着地面几处焦黑拳印，还有悬浮半空的缕缕黑气，终于松了口气，弯下腰，大口喘息。
“结束了……”
或者说，暂时告一段落。
这场恶斗耗尽他大半修为。
尤其最后那一拳，几乎是赌上全部根基，榨干最后一丝灵气。
“这一招，果然名不虚传。”
他尚是头一回亲身体验如此骇人的雷威。
仿佛化身雷霆主宰，指尖生电，举手投足间便可定人生死。
凡俗血肉，在这力量面前，不过齑粉而已。
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至今仍盘踞心头，令他后背微凉。
幸而收放得当——若稍有失控，反噬自身，后果不堪设想。
“好饿……”
鏖战之后，腹中空鸣如鼓。
平日修炼完毕，他总要去后厨大快朵颐一番。
可如今身在荒山深处，又置身阴阳界内，想找口吃的，难如登天。
“罢了，先补些灵气再说。”
丹田枯竭，经脉空荡，他必须尽快恢复。
“红白双煞，替我警戒四周。”
既已跨过桥梁进入此界，谁也不知前方还藏多少凶险。
让她们守阵，再稳妥不过。
“主人，您还好吗？”
“要不要我们为您渡些阴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真切担忧。
长年相伴修炼，彼此早已心意相通。
见苏荃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她们恨不得以身相代。
“不必了……”
苏荃摇头。
他怕自己动用食气术时控制不住力道，反将她们魂魄吸散。
况且，在这阴阳界中，阴气本就充盈，能量更是随处可取——
比如刚才被他打散的那只女妖，便是现成的补给。
他盘膝坐定，调匀呼吸，悄然运转长生食气术。
周遭游离的阴气缓缓聚拢，如溪入海，一丝丝渗入体内。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润泉水细细浸润，舒泰无比。
“呼……爽快……”
体力正一点点回流。
丹田渐暖，浑身发热，一股股暖流在胸口激荡碰撞，令他忍不住嘴角微扬。
但这，才刚刚开始。
要是没人来打扰，他完全能借着静坐调息，把耗损的那点元气慢慢补足！
就在这当口，苏荃耳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清亮的声音——
是系统提示音。
“侦测到高浓度精纯灵气，是否立刻启动合成？”声音不大，却像小锤敲在心鼓上，一下下震得他神思清明。
“好！太好了！没想到阴阳界底层，竟藏着这般丰沛的灵气！”
大概先前被浓重阴气层层遮掩，才一直没被察觉。
可眼下灵气确凿无疑地浮现出来，还能直接合成——这等好事，哪有不干的道理？
“合成！”
苏荃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刹那间，一缕幽蓝微光在他掌心悄然凝聚；
紧接着，四周空气微微震颤，浮起一星细碎银芒。
“获取稀有灵气！”
“侦测到稀有灵气，是否立即合成？”
提示音再度响起。
苏荃纹丝不动，仍维持盘坐姿态，专注引气入体。
他心里清楚，此刻分秒必争——
待会若真撞上阴阳法王，哪还有工夫安心吐纳？
这会儿，就是千载难逢的修炼良机！
必须抓紧时间，稳扎稳打，夯实根基！
时间悄然流逝。
卡尔斯与红白二煞依旧一左一右悬立不动，宛若两尊护法门神，替他隔绝四面八方可能袭来的凶险。
不知过了多久，苏荃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仰头吐出一口沉浊之气。
“痛快！真痛快！”
他眉梢上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心头像被暖流灌满，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成了！
地师境九重，稳稳踏进！
再进一步，便是圆满之境；
圆满之后，便是天师大道！
这对苏荃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
“太好了！”
他压下翻涌的激动，思绪已飞向更远的将来。
果然，功夫不负苦心人。
这一路磕磕绊绊，跌过跟头，也受过冷眼，
可今日，他已实实在在地甩开了许多人……
“恭喜主人突破！”
红白二煞眼尖，见他睁眼，立刻俯身落下，齐声恭贺。
“嗯，多亏你们守在外围。”
苏荃笑意温和。
此战能成，卡尔斯与红白双煞功不可没。
少了其中任何一人，局面恐怕早已失控。
这份援手之恩，他记在心里，半点不含糊。
“行了，该动身了。”
既然独眼巨人与那女妖都已清除，前路再无阻碍。
唯一剩下的去处，只剩阴阳殿。
苏荃原本就知道它的存在——
知道殿中盘踞着一位法力通玄、手段狠绝的大人物。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闻所未闻的新局；
可对苏荃来说，却是早有预料的硬仗。
毕竟，寻常高手尚且难免疏漏，
可阴阳法王从不犯错。
真若狭路相逢，苏荃自己都没底，能否全身而退。
所以，每一分准备，都不算多余。
“接下来往哪儿走？”
他摩挲着下巴，抬眼望向前方一扇骤然浮现的巨门。
刚才来时，这里还空空如也——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
若他没猜错，门后便是阴阳殿；
而他寻觅已久的阴阳法王，就在里面！
稍作整顿，便该继续前进了。
歇息虽短，却足够他将散失的灵气尽数回补。
当然，效果比不上宗门秘地那般显着，
但有总胜于无。
“出发。”
苏荃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起身。
前方的麻烦，只会比之前更棘手。
独眼巨人和女妖，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要面对的，是地藏鬼王口中那四位鬼王，
以及整座阴阳界的执掌者——阴阳法王。
“红白二煞，先归位。”
他朝远处静候的二人轻声道。
“遵命，主人。”
二煞应声点头，身形一闪，悄然没入他体内。
她们潜伏于内，并非昏沉休眠，而是时刻清醒；
只待苏荃一声令下，便会即刻现身。
所以他留着她们，专为关键时刻一击制敌——
资源，得用在刀刃上。
“卡尔斯，带路。”
苏荃转向半空悬浮的黑袍身影。
卡尔斯颔首，袍袖一扬，径直朝那扇巨门而去。
雾气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视野豁然开朗，
仿佛云开见日，天地为之一清。
须臾之间，一座恢弘村落赫然映入眼帘——
村口石碑高耸，上面四个大字苍劲凛然：
阴阳界……
“这儿……”
苏荃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岔。
没错，就是阴阳界本界。
这么说来，之前穿过的那些地方，只是外围边陲？
未免也太辽阔了。
换作旁人，怕是连边界都摸不到，便已葬身荒芜。
想想都令人脊背发凉。